宫里办事效率极快,三天后水蔓烟便可以去苍鹰堂学习,换上轻便的服装,水蔓烟带着随身宫人到了苍鹰堂,在路上正好遇见了四王兄水均森,水均森高兴的告诉水蔓烟,上次设计的滚轮车终于实现了方向操控和刹车,但是没有橡胶这些东西。
“橡胶、弹簧是什么东西?你怎么会知道呢?”从制造狂热里出来的水均森制造时,想到水蔓烟说的这些东西,终于意识到不对。
“都是我从书里看来的。”水蔓烟掩饰说道。
“什么书,在典籍库我怎么从未看到?”水均森追问道。
对于水均森的追问,水蔓烟真佩服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只好说道:“是御书库。”
水均森沉默不语,御书库是王才能进去的地方,昭华公主却能进去,看来王上对她的宠爱果然与自己不同。自己终其一生都不能进去吧。
看到水均森低落的神情,水蔓烟转移话题道,“四王兄,你接下来想制造什么呢?”
水均森摇摇头,别再痴心妄想了,见水蔓烟提到制造,兴趣终于提起了一点,“我想制造兵器,可以攻城略地,特别是在山地使用的,设计出来的兵器分为攻防两种,平时防为主,设在国境边城,如遇战争,则攻作为主力。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减少我国士兵的牺牲,同时经过使用兵器的选拔,提高一批士兵的素质,这批有素质的人员可以单独编制。这种编制相当于王的亲卫军,由王亲自指挥。再下一步就是设计提高粮食产量的农具,粮食为国之本,提高粮食产量就相当于提高国家实力。”看着四王兄水均森侃侃而谈的样子,身上显现出来的思想已经有博大的胸怀和深远的策略。
“四王兄,现在父王尚未定下太子,不知你是如何想法?”水蔓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水均森一下住了口,刚才似乎太得意忘形,如果被二王子和三王子看到,一定又多加揣测。面对面前的王妹,自己的真性情总会被吸引出来,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以后还需谨言慎行。“父王身体安康,正欲施大任之才,太子之事父王定有考量,我们能力羸弱,不宜思考此事。”
四王兄的回答令人回味,既不表示放弃追逐之心,也不表示无兴趣之感,真的是小看四王兄了。
四王兄忽然想到什么,掏出一个盒子,“这是我母妃送给你的。”
水蔓烟打开盒子,一只羊玉镯子静静躺在盒子中央,“谢谢杜娘娘,只是娘娘为何送我东西?”
“母妃说谢谢你提醒父王为我分封的事,我本想也送你东西,觉得太俗套,不如我欠你一个请求。”
“那是父王心里念着杜娘娘和四王兄,我只是在父王事忙的时候提醒了一句。没想到可以换来杜娘娘的礼物和四王兄的一个承诺,赏赐的是父王,我反倒得了回馈,真是意外之喜。”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有趣?”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原来是三王兄水均笛。
“刚才和王妹聊起我那些不上台面的玩意,王妹年纪小,倒颇感兴趣,三王兄雄才伟略,满腹经纶,估计对这下里巴人的玩意不感兴趣。”
“四王弟说笑了,快点进去吧,没想到在这里又碰见王妹,在这里可不能调皮,因为这里会有你害怕的人。”水均笛恐吓道。
“三王兄你不要吓我,我才不会轻易怕人,三王兄你不是不在这里学习了吗,怎么今天过来了?”
“我是没在这里学习了,论武艺我是永远比不上二王兄的。今日前来是找一位朋友,他现在在这里当教练。”
“是汪林吗?”水均森问道。
“是呢。”水均笛笑道。汪正是新贵,在九黎战争中声名鹊起,手下的玉林军立下了战功,汪正的长子汪林和三王子水均笛关系良好,当初也是三王子推荐,汪正才能在九黎战争中崭露头角。汪家的玉林军现在虽比不上杨家的西翼军,在西渝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今日还较空闲,不如由我带王妹去参观一下吧。”见水蔓烟点头,水均笛走在前面,引着水蔓烟参观:“这边是兵器陈列室,有远程攻击的弓箭,投石,近程攻击的长矛,贴身攻击的短剑,还有飞镖,主要靠巧力和精准度。如果是我推荐的话,王妹你以后可以在鞭和链上选择适合自己的武器。”
“我不喜欢那些长的武器,我怕缠着自己。三王兄你怎么对这些兵器这么懂,简直是如数家珍。”看着水均笛侃侃而谈,水蔓烟崇拜的说道。
“二王兄勇猛,可以直接上阵杀敌。我只喜研究,以前闲暇时,对每种兵器都进行了研究。现在不在这里学习了,偶尔还是会来这里看看,这里摆放的都是上乘的兵器,你看,”水均笛随手拿起一把长矛:“这矛头是用铁京产的青钢制作,这种青钢的特点是非常锋利,需在高温下熔炼铁矿石,然后以冷泉水浇灌成型,再有最好的铸铁师捶打而成,最后经过试血开封,便会无往不摧。因为下成品铁多,上成品铁少,青钢铸就的武器并不多,不过还有一种更锋利的武器,我也没见过,据说父王的藏宝阁里有,不知王妹去没去过藏宝阁?”
“藏宝阁?”水蔓烟惊讶道:“我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藏宝阁,父王从未在我面前提及过。”父王那次赠送的玉佩就是从藏宝阁里取出给她的,只是藏宝阁并未在王宫里,而是在近郊一个隐藏的民居的密室里,那个密室打通了整个山体,贮存了许多宝物,只有王知晓,把守宝物的也有各种奇人异士,就算是王亲自来,一年也只能拿一件宝物,这是开朝王定下的规矩。把守宝物的各种奇人异士也有各自传承的方式,不受王直接指挥,再加上各种巧妙机关,藏宝阁竟维持规矩数百年,从未改过。不过父王要水蔓烟起誓不能告诉第三人,即使是面对三王兄,水蔓烟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你们去比试场地吧,我先走了。”水均笛习惯性的默默水蔓烟的头:“认真学习。”
“知道了,三王兄越来越像父王了。”水蔓烟笑道。
等到水均笛离开,水均森试探性说道:“你和三王兄关系真好。”
“从小三王兄都很照顾我,给我带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察觉到水均森的感受,水蔓烟接着说道:“以前没有机会和四王兄相处,以后有机会的话还请四王兄多多指教。”
水均森这才发现父王为何如此疼爱水蔓烟,这小女孩好温暖,能够察觉到人的内心,水均森点点头,“走吧,比试场地就在前面。”不一会儿就来到一个空阔的场地,中间有一个长方形的擂台,许多人围在那里,挺热闹的。
“打他,瑾玉。”一群人围着两人喊,“不要怕,桢元,困住他。”地上的两人纠打在一起,头发遮住了他们的脸,看不清面目。
难解难分之际,一个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清秀男人出现,似乎所有人都很怕他,围观的人群瞬间散开,站好。
地上的两人也停止了纠打,站了起来。“你们为何事打架?”
“我们没有打架,只是在切磋比试。”身穿深紫色的衣服答道。
“真的吗?”清秀男人转头望向褐色衣服的男孩。
“是的。”
“那看你们精力都挺好的,围绕整个场地跑五十圈。”
“这么多圈会累死人的。”两人抱怨道。
“六十圈。”两人不敢再说话,只能静悄悄的去受罚。
“这是三队长陈北梓教练,别看他清秀,他可是赢得松山之役的奇才,在他们那届获得武状元,很有军事才能,但为人比较严苛,我们背地里都叫他陈疯子,他从来不认身份地位,只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做,有时候得罪了别人,差点送命,他还是依然不变,惩罚人起来很疯狂。”听着水均森的话,水蔓烟眼神不小心对上了陈北梓,感觉里面感情全无,冰冷无情。水蔓烟急忙移开视线,看向其他地方。
“站好队。”陈北梓刚下达命令,才乱哄哄的一群人立马站好了位置,水蔓烟第一次来,不知道站在哪里,便站在队伍的最左边。
“今天有新学员到来,到前面来。”陈北梓说完,用眼神示意水蔓烟,水蔓烟小跑步站到前面。
“我是昭华公主,今后请多多指教。”刚说完队伍里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安静”陈北梓说道:“以后大家要互相帮助,以后你站在第一排第一个位置。”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水蔓烟说的。
水蔓烟立即站好位置,在陈北梓面前,内心忍不住的惊颤,双腿全力控制才不再颤抖,那种冷是战场厮杀后的冷,是看尽生命秘密后残余的冷。
“今天学习搏击术。”陈北梓开始上课。等到下课时,那两人受罚才结束。褐色衣服的一看到水蔓烟,跐溜一下就跑过来。
“蔓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瑾玉,你也在这里学习?”
“对呀,上次……”
“瑾玉,那个和你打架的人是谁?”水蔓烟打断了李瑾玉的话。
没等李瑾玉开口,那深紫衣服的说道:“我叫水桢元,我父亲是当今王上的弟弟长献君,我母亲是建军侯杨靖之的女儿。”
平献君水凌岚,上次姨母进宫,水蔓烟拿书给姨母时,水凌岚脸色变了变,让姨母把书给他。面前的水桢元是杨夫人的孩子,姨母才嫁给平献君一年,未有所出。看着水桢元,水蔓烟突然想逗逗他,她故作轻蔑的说道:“哪有人介绍自己把自己介绍的这么清楚,你不就是想让人知道你身份尊贵吗,你不怕怀有歹心的人害了你?”
“蔓烟,虽然我和桢元打了架,可是我和他是好朋友,你别这样说他嘛,他人其实很好的,你不必为我打抱不平。”李瑾玉说道。
看到水桢元木然的样子,水蔓烟觉得自己玩笑过分了。“刚才言语不当,还请见谅。”
“我是男孩子,才不和女孩子一般计较呢。”水桢元转过头,木然的表情变成了臭屁的表情。
“好了好了,蔓烟是我的朋友,桢元是我的朋友,所以你们也可以成为朋友的。”李瑾玉说道。
看着水桢元丝毫不计较刚才之举,水蔓烟笑道:“好,水桢元,本来论关系,你是哥哥,但我已经有很多哥哥了,你愿意当我朋友吗?”
“只要你别再嘲讽我。”水桢元露出好看的虎牙。
其他几人看见水蔓烟和李瑾玉,水桢元说话,有懊恼者,能和王上宠爱的公主打交道,大有裨益;有惊讶者,苍鹰堂少有女子,更别说公主;嫉妒者,好奇者比比皆是,几人一堆小声说着闲话。
“蔓烟,你今日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李瑾玉笑道。
“他们要注意我,我有什么办法?”水蔓烟摊开手状似无奈的说道。
水蔓烟在武艺上资质一般,在苍鹰堂并不突出。遵守规定,也从未被陈北梓师傅罚过,父王应该是给陈北梓特别交待过,但水蔓烟并没有享受到特别待遇,由此可见,陈北梓确实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水蔓烟内心有一丝佩服。
父王指派了一个盲眼少女教水蔓烟弹琴,平时看不出她有眼疾,只是双眼面对炙热的太阳光仍无反应时,水蔓烟才发现少女的双眼少了神采。少女名叫抚琴,是个孤儿,琴艺上有独到的天份,小时候被柳行之收到府中,后随柳王后一起陪嫁进入宫中,当时王上和柳王后琴瑟和谐,抚琴在旁伴奏,见证了两人的相知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