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渔的娘将蒸熟的螃蟹摆上大木桌,还有几盆鲜货,都是卖剩下自家吃的。赶集买上的鲜果蔬菜,能直接吃的装盘,另些下油锅热炒,或是煮汤。
屋梁上的烟囱冒着缕缕炊烟,袅娜往苍穹上攀,混杂着新米熟时的清香。
听门外响起碎碎的脚步声,云娘用木瓢从缸里掏了一瓢水浇在锅里,“阿渔慢些跑,当心些别磕了头。”
“阿娘,爹和大哥开的渔船快回了,二哥去接了。”阿渔有些气喘。
云娘拿出巾子擦了擦阿渔额上的汗,“阿渔是个姑娘家,要庄静些,别学你哥哥们那粗老爷的做派,云娘顿了顿,问阿渔:“里面出汗了吗?”阿渔点了点头。云娘将拿着巾子的手伸进去给阿渔擦冷汗,阿渔被阿娘温凉的手冰的背一缩,继而嘻嘻笑到。
阿渔同阿娘摆好碗筷,屋外面隐隐约约有些嘈杂声,木头草垛被烧着的噼里啪啦的响动。地上震动了几下,停歇片刻,又震起来,声音愈来愈响。云娘眉头皱了起来,碎碎念叨“别又是他们来了。”
“阿渔,快阿渔躲到菜窖里去,娘去外面看看,没娘喊千万别出来。”云娘亲眼看着阿渔躲进去阖上了地窖口,用布遮起来,再用木箱子挡住。她深呼吸了几口气,稳步出了去。
阿渔周围是一片黑暗,菜窖里潮湿泥泞,骤然的安静像吞噬一切的巨兽。地上颤动开,菜窖里的未满的水桶晃荡着,水淋淋一串响。水桶倒了,浇在菜上,惊动了正在偷菜吃的老鼠,咯吱咯吱的清脆声也没了。
只是泄进了一阵又一阵的呐喊声,噼里啪啦好像木板茅草剧烈燃烧的声音,又是什么轰然倒塌。那些渔村人的哀嚎悲情顺着东风不知吹到哪里。
阿渔缩成一团,一直抖呀抖着,又冷又怕。刚才她听见阿娘的一声惊呼,撕心裂肺。心里险些透不过气,她只敢小声小气的啜泣,泪是淌着的,但是不敢放声大哭,,只是不是泄露几句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