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渔出生在南历靠边疆的一个小渔村。日出做,日落息。渔船拍打海面,落日旷远沉入水中,空气中总带着一股咸腥的潮湿气味。
阿渔是家中的老幺,前头有三个哥哥,个个都是浪里翻滚的好手,每次出海的船中就属阿渔家收获最丰,旁人只能干瞪着眼羡慕,是不是还要酸上两句,嫌弃自家老头没本事。
这里是江家村。阿渔的爹叫江桓,娘叫云葶。听爹说娘早年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后来大户人家衰落了,家仆四散,娘逃荒来到了江家村,喜欢爹一身好力气,便嫁了,和和乐乐的生活到现在。
“傻阿渔在看什么呢?”阿渔被一只巨大的“熊爪”撸了头上新扎的细软的两个小啾啾,来者笑得一脸憨厚,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住强壮的肌肉。
“二哥不要毁了阿娘特意给我梳的小抓髫。”这是阿渔的二哥,江川。阿渔奶奶地说,还带了些气音。
江川嘻嘻大笑了两声:“我家阿渔好可爱。江家村再没有比阿渔还好看的女娃娃了。”
阿渔脸上的婴儿肥还未消下,像个玉雪可爱的团子。五官未长成清稚中含着明媚,恍若初雪初融。
“二哥也好看。”阿渔腼腆得笑着,“大哥和爹一早就出海了,娘说往日这个时辰就该回了,叫我在海边看看。”
江川刚赶集回来,把买来的东西放在家里的仓库里。他眺望远处,有几处隐约显出细长的桅杆,大概是快到了。
模模糊糊中泄出些嘈杂,海浪被拍打的声音时小时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像是铁制刀具尘锈的感觉。
“阿渔,快告诉阿娘,阿爹和大哥快归来了,二哥下海去接他们。”江川从木桩上解下绑着渔船的绳子,升起白帆,划着水向远方的船慢慢驶去。
阿渔家有全村最大的海草房,每个人住一个房间还有空余。三哥江白也时常下海打鱼,但是因为家里劳动力够了,前些年村里来了一位游山玩水的老秀才,偶然发现三哥的读书才赋,便死乞白赖的要收三哥做徒弟。
三哥几天前就已经去京城里准备会试。他初跟老秀才上书塾没几年就考取童生和院府县考取的生员的功名。然后过了一年过了乡试,成了贡士,是村里有名的读书料子。
其实三哥与大哥江河和二哥江川很不一样,不同于他们的健硕,皮肤被海风吹得干燥了,被太阳晒的黝黑,三哥从小一起下海干活,仍旧是一身细皮嫩肉,白白净净,至多被晒的脱皮,晒的发红受伤。
三哥的面皮也是顶顶好的斯文样子,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如云中见雾,雾里看花。风光霁月,如玉无双。但凡哪日三哥因节假日回家,村边都要围里三层外三层的豆蔻女子,个个做少女怀春的娇羞模样,显然早已失了心魂。
阿娘常常会觉得愧对她的三郎,三郎那么好,她却无法再为三郎锦上添花。三哥就会安慰阿娘,阿娘可以帮他相看姑娘,阿娘看中的,定是好的。
阿娘然后就破涕为笑,但是三郎定不是池中之物,她又何德何能替三郎下决定。心中总归有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