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渔有些虚脱了,菜窖阴冷,水桶里的水也将近枯竭。四肢无力,有些身体部分开始水肿,越来越吃不下菜窖里的食物,有点想呕酸水,心里像被火烧火燎一样难受。嘴里也只能发出“嗬嗬”的难听的音节。
阿渔自出生长到如今八岁,一直平安顺遂,喜乐无忧。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如今识尽愁滋味,却到天亮好个秋。而现开始通人晓事,不再将糊就错,也算是际遇。
地面上传了一串串脚步声,还有一阵一阵的叫喊声,像是要把嗓眼子都喊出来。。阿渔眼睛亮了亮,用背撑着土墙挪起来,拎起歪倒在地上的木桶捶打另一个桶,发出“嘭嘭嘭的”的响声。阿渔细喘了两声,掌不住身乏体累,气小力薄。总要缓半晌才敲的响动。
地面上崔如璟一行人来到江家村,见断垣残壁,房倒屋倾,几是生灵涂地,不见人烟。两大汉不禁悲从心生,仰天嚎了两嗓子。许多村民的尸体被压在房梁砖瓦之下,面目全非,残忍得让人难以直视。
崔如璟一时思绪万千,他小声对姑苏吩咐道:“去镇上的衙门寻些身强体壮的人来,再去医馆里找善处理外伤的大夫,带好药,”他解下腰间挂的莹绿剔透的玉佩,上刻有一崔字,想是清河崔氏的身份象征。“必要时便亮明玉佩。”
“是公子。公子独身在此恐……”姑苏虽以公子马首是瞻,但公子安危不可不顾。
崔如璟打断:“无妨,有两位江姓壮士在。快去吧。”
两位大汉正合力抬动压在村民身上的重物。崔如璟教了他们一个借力打力的方法,撬动房垣,速度便提了上来。
“某略通医术,壮士不介意某为他们诊一下脉。”崔如璟一派谦和,不似做伪。两位大汉见村民面色青紫,万尚存一息也未可知。遂同意。
崔如璟蹲下身,白色湖锦的袍子沾了尘土也毫不在意。他细细摸了摸脉,又翻了翻其眼皮,触了触他的颈动脉。“没气息了。”
如此他们又救寻了好几人,也只有一人还存有微弱呼吸。
崔如璟忽行至一处,听到木桶敲击的响声,待他又凝神想分辨在何处是又停了。
胡子旺盛的大汉见崔如璟停在一处,以为他有何难处,便出声问道:“崔公子可有发现。你站的一处是江恒大哥的处所,也就是江白的爹家。他家最是和美富庶,前几年听我婆娘子说建了一个菜窖呢。”
菜窖。崔如璟看了这一地残骸,一阵“嘭嘭”的声音又传出来,只是比上次更浅。
“壮士们,某觉得这残骸下的菜窖里可能有人生还,还请你们一起相帮。”
“哪里的话。崔公子侠肝义胆,我等亦义不容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