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影阑转身出了牢房,对于给雨影珊下毒这种烂手段究竟是谁的指示他已心知肚明,想到今日江佑烐那满不在乎的表情他气就不打一出来,可是现在还不是与江佑烐硬碰硬的时候,雨影阑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先保住雨影珊的命。
雨霜此时终于算是赶到了刑部大牢,正要进去就与面色阴沉的雨影阑打了个照面,看见雨影阑难看的脸色雨霜的心“咯噔”一下,心想着:小姐不会是出事了吧!
“公子……”
“雨霜。”未等雨霜说完雨影阑便打断了他,道:“你在大牢好好守着,雨影珊在押期间,她的所有饭食都由你来准备,还有,不要让除你之外的任何人接近她,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是!大人!”雨霜少见的严肃,他知道雨影珊定是出了事,但他并没有再多问什么,因为他清楚此时此刻唯有自己才能替公子护小姐周全。
雨影阑离开刑部大牢后径直奔向了忠亲王府,按理说十八应该已经求过了江佑焜,时间紧急江佑焜也该有所行动了,可到如今忠亲王依旧如往常一般,并未有帮忙的意思,由此看来十八应当是没能说服他,可雨影阑也实在想不到除了江佑焜外还有谁有能力救雨影珊,没办法,为了雨影珊他只能硬着头皮亲自去求一求这位忠亲王了。
“刑部主事雨影阑求见忠亲王,烦请这位兄弟通报一声。”雨影阑站在忠亲王府的大门口许久都没人迎自己进去,看来这位忠亲王是铁了心不愿相帮了。
就在雨影阑考虑着是否有其他法子能见江佑焜的时候,王府的管家竟出来将他迎了进去,雨影阑有些惊讶,赶忙跟了进去。
江佑焜已经等在了会客室,他本不想理会雨影阑,毕竟他也并无心要帮雨影珊脱困,可他思虑半晌仍是决定要见一见这位与雨影珊恩怨颇多的刑部主事,毕竟他也很好奇他们之间的事情。
“下官雨影阑拜见忠亲王殿下。”雨影阑的态度十分恭敬。
江佑焜仔细打量了打量雨影阑,他之前也曾见过雨影阑几次,但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还是头一次,面前的雨影阑从长相到气质与雨影珊没有一丝相似,看来这两个人确实只是名义上的兄妹,并无甚血缘。
“不知雨大人来找本王是为何事?”江佑焜明知故问道。
“是为雨家家主雨影珊一事,如今雨影珊身重剧毒,下官想求殿下出手相救。”雨影阑深深作揖,尽显诚意。
“出手相救?雨影珊谋害本王父皇,你竟要本王去救她?”江佑焜虽语气不善,但面上并未表现出什么气愤的神色。
“殿下真的相信此事是雨影珊所做?”
“呵。”江佑焜不置可否,玩味的看了雨影阑一眼说道:“据本王所知这雨影珊可是你的杀母仇人,又是迫使你寄人篱下的罪魁祸首,她对你如此心狠,你却要救她?”
“她虽对下官不义,但下官却不能对她不仁,毕竟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下官着实无法狠心,更何况当年之事疑点众多,下官还需要她活着,这样才有机会得知真相。”雨影阑此番话倒的确是他心中所想,他不忍心也不能让雨影珊死。
“你倒是重情重义,不过雨大人,你也清楚,如今是太子监国,是太子想要她的命,本王又为何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与太子作对呢?”江佑焜抿了一口茶,不再去看雨影阑。
雨影阑并未立刻回答江佑焜的问题,而是径直跪在了江佑焜面前,“下官自知没有理由能够说服殿下,可如今朝堂之上能救雨影珊的只有殿下您了!下官别无法他,恳请忠亲王殿下施以援手!”说完雨影阑便将头深深磕了下去。
江佑焜看着雨影阑,脸上闪现一丝惊讶,他虽与雨影阑交集甚少,但他也听说过这位雨大人是个极好面子,把自尊看的极重的人,想不到他竟会为了雨影珊不惜跪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地求自己,这倒是让江佑焜对雨影阑的印象有了些改观。
“雨大人这副样子是在逼本王吗?”
“下官不敢……”
“雨大人请回吧,这件事本王不会插手。”
见江佑焜软硬不吃,雨影阑心下一横大声说道:“殿下!您难道就不想知道陛下昏迷不醒的真正原因吗?”他本不想介入到江佑焜和江佑烐的争斗之中,可如今看已是不可能了。
江佑焜抬起头,他自然知道如今的一切都和江佑烐脱不了干系,他也曾不止一次带着自己找来的名医去为父皇诊治,可这些名医不是把病因搪塞过去,便是被江佑烐以各种名义阻拦在外,他心中也急,可他却不能和江佑烐正面对抗,更何况两人在朝中的势力也是江佑烐占据上风,他虽贵为亲王,可此时形势却也只能等着。江佑焜对于江佑烐和雨影珊之间的恩怨也略有了解,因而他也就更加确定父皇的昏迷不醒就是江佑烐所为。
雨影阑见江佑焜不吭声,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激起了江佑焜的兴趣,于是说道:“想必殿下也猜得到整件事情都是太子在借机报复雨影珊,殿下想想,若是这件事情的真相被揭露出来,对太子的打击必是不可估量,若是殿下肯帮雨影珊脱险,下官定当竭尽所能查出真相,助力殿下。”
“就凭你?敢查太子?”江佑焜虽然心动但却还是有些质疑雨影阑的胆量和能力。
“有何不敢?”雨影阑看起来倒是自信满满。
“呵,你这人倒是挺有意思的。”江佑焜笑了笑,“不过,这件事本王还要再考虑考虑。”
“好。”雨影阑安心了些许,江佑焜已经被自己说动了。
“殿下,皇后娘娘派人来请了。”门外江佑焜贴身侍卫贺文的声音传了进来。
“知道了。”江佑焜心里嘀咕,母后此时召我做什么?
“雨大人,你先回吧,待本王考虑好了会派人去通知你的。”
“是,静候殿下佳音。”
回去的路上雨影阑心中奇怪,皇后娘娘和忠亲王向来守规矩,除了每月该有的请安,平日里皇后娘娘极少会传召忠亲王前去见面,不知今日皇后娘娘到底要和忠亲王说些什么,会不会与雨影珊有关?雨影阑一时琢磨不透,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当今的南洬皇后夏皇后本是东尧的长公主,南洬帝江源继任皇位后便被奉为皇后,这么多年荣宠不衰。可即便如此夏皇后却没能有自己的孩子,早年间她曾有过一子,可那孩子五岁时便夭折了,后又有一女儿,可惜未满三月也因病夭折,之后夏皇后便再也没能有所出,这一点上江源也觉得亏欠夏皇后,因此在江佑焜的生母袁美人难产而亡后,江源就将年仅七岁的江佑焜交给了夏皇后抚养,也算是给她一点安慰。夏皇后对江佑焜也算是视如己出,这么多年来一直悉心教养,就指望着有一天江佑焜能有出息,也正因如此夏皇后与太子江佑烐的关系一直不甚友好。或许这一次夏皇后召见江佑焜就是为了借雨影珊的事,设法打击太子吧。
“娘娘,殿下来了。”
“让他进来。”
“母后。”江佑焜恭敬的行了礼。
“我们母子不必如此多礼。”夏皇后连忙快走两步,将江佑焜扶了起来,看着江佑焜的眼中尽是温柔。如此看来夏皇后对江佑焜是真心关心,也确实是将江佑焜当作是亲儿子看待。
“不知母后今日召儿子前来有何要事?”江佑焜扶着夏皇后坐下,自己则坐在来夏皇后对面。
“今日要你来确有要事。”夏皇后脸上有些担忧,“今日你父皇寝宫出事了。”
“什么事?”江佑焜的表情严肃了许多。
“听闻陛下寝宫今日有人潜入,伺候陛下的婢女太监都被迷倒晕了过去。”
“这么大的事,怎么宫中也没个动静?”
“太子那边给压下去了。我听说今日有人在宫中见到了太医令和刑部的雨霜一起,可那个时候雨霜分明是和雨影阑在太子那边。”皇后轻轻搓着指间的翡翠把件。
“是有人假扮了雨霜带着太医令潜进了父皇寝宫为父皇诊脉了。”江佑焜嘴角微微上扬,想来是雨影阑的手笔,怪不得他迫不及待来找本王,看来他已经知晓父皇身子并无大碍,这才有信心本王定救的了雨影珊。
江佑焜不再着急,抿了口茶问道:“太子可知道这是谁的手段?”
“怎会不知,不过陛下昏迷十有八九也是太子干的好事,所以即便他发现了不对也不敢声张。”夏皇后轻哼一声,对太子的伎俩想来是颇为不屑。
“既如此,那儿子便以此为由派我们信得过的太医去诊治父皇情况,看是否能让父皇快些醒来,若情况顺利雨家的雨影珊或也可因此获救了。”江佑焜虽并不真心想帮雨影珊,但自己父皇能因他的救治而醒来他自就是大功一件了,至于雨影珊能顺手救那便救了,若是她自己挨不到时候死了那也是她自己的命了。
“这自然是好的,可本宫觉着,焜儿,你既有心要救雨影珊那还是先去一趟刑部的好,找个大夫去为她诊治,本宫听闻她在牢中受了刑,牢中定是阴冷,她一个姑娘家哪受得住,她……”夏皇后自顾自说着,全然未发现江佑焜看她的目光已略显怪异。
“母后很关心她?”江佑焜仔细的盯着夏皇后的表情,“想必母后今日召我来也是为了她吧,不知有何原因让母后如此在意这个江湖女子?”
“呃…也没什么,只是这雨影珊身份特殊,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罢了。”夏皇后表情稍有些不自然。
“哦?哪里特殊?”江佑焜追问不舍。
“雨影珊是雨家家主,雨家又直接听命于陛下,这些年江湖中事,雨影珊也算是为皇家鞠躬尽瘁,此次她遭难本宫哪能视而不见呢。”夏皇后说的也确实算是理由,毕竟救了雨影珊雨家便会念此恩情,若是他日江佑焜有用得上雨家的地方他们也不好拒绝。
“雨影珊是父皇的人?这倒是有意思。”江佑焜隐隐觉得夏皇后还有些什么瞒了他,只是他并不打算继续追问,倒是雨影珊是父皇的人这点让他有些好奇:是父皇的人却与太子作对,难不成这些都是父皇授意?
“母后放心,等出了宫儿子便去刑部走一趟,父皇那里母后也无需担忧,儿子定会处理好的。”
“好,你办事本宫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