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要绝了寒门子弟的出路,今年来不少弟子因为世家的打压入仕十分艰难,别说想在朝廷做出一番成绩了。贬的贬,打压的打压,甚至有的还被诬陷入狱。我现在空有一个书院院长的名头在这,其实是处处受制于那些世家。”
皇甫岳一生最大的报复就是有教无类,能将才学普及到寒门学子中。现在世家要拿他开刀,拿桐柏书院开刀也不怪他会想方设法找来她。
“那你收关门弟子和选下一任院长只是虚晃一枪?”如此一来这样皇甫岳的行为就想得通了。
“不,我也老了,是时候隐退了。虽然想给寒门子弟寻一个出路是我的目的但是我也确实累了。”
一时间,皇甫岳身上弥漫出浓厚的伤感。
朝华抬头看着他斑白的两鬓,轻叹一口气,皇甫岳四十几岁才得了青萝这个独女。十几年过去了,青萝长大了,皇甫岳也老了。
皇甫岳瞥到对面朝华眸中深切的感伤,突然神情就变得明媚起来,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被我骗了,你老师我可是整个世间最受万人敬仰的大儒,怎么会老?”
朝华捏紧了手中的茶杯,果然,她刚刚的同情根本就是多余,这人就是个怪性子。从来只有他让别人吃亏的怎么会有别人让他吃亏的份。
“你手怎么了?”皇甫岳当然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一眼就抓住她被包裹的厚厚的手掌,借此转移话题。
“没什么。”她不动声色收回手掌掩在桌下,这件事是在是太丢脸了,她才不想讲。
“我来的时候见到了荣国的梁舒还有赵子舟,就连肃朝的大皇子、二皇子都来了,这是你允许的?”
她记得这老头早年间就定下一条铁律,皇室子弟不得参加书院招生,是什么让他这么顽固的人破了规矩。
皇甫岳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闪躲,他的确和萧鸿渐有交易,不过现在不是告诉她的时候。
“行了,行了,你赶快出去,老夫要睡了。”他立马下了逐客令,还装模做样地背对她斜躺在小塌上。
在她临走时还不忘说道,“武院那个文小子在等你,你记得去一趟。”
说完话后,守在门外的罗凡将门关上,恭敬对着朝华一拱手道,“大先生,院长让我带您去。”
朝华微微点头跟着罗凡穿过一条条小道,这罗凡是皇甫岳十几年前收养的一个孤儿,他们的关系就像是父子一样。
因为跟在名闻天下的大儒身边多年,所以罗凡在文界也还有些名声,一般的学子多少都会看在皇甫岳的面子上给他一些体面。
今年的大雪格外来得猛,记过这几天地上都积了半鞋高的厚雪,一脚踩上去不一会儿就湿了鞋袜。
“怎么不请人来扫雪?”
朝华皱眉,今天是正式考试,前来的学子不计其数,这样的大雪要是都湿着脚在这里带上十天不生病也定不好受。
而书院的杂事都是罗凡在管,他就像是书院的大管家,出来这么大的披露哦,她才对他兴师问罪。
罗凡被这么一问立马反应过来,的确是他疏忽了,躬身立在朝华身边请罪,“属下疏忽了,属下马上让人着手去将雪扫了。”
罗凡向来不是一个粗心的,这件事背后也许还有什么人,她也不为难只说到,“记得尽量照顾好他们,若是缺个什么东西就让人去嘉鱼馆让他们采办。”
“属下记得了。”罗凡知道朝华一定是看出了什么才会饶过他这一回,不过一定没有下一回了。
武院偏阁,文命在这等了朝华有一会儿了,他桌旁的茶都已凉透。
待看见朝华进来时,他连忙迎上去。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过朝华就不拘礼了直接在桌旁坐下,微微抬手示意文命也坐下。
“掌门,听说你让宋祁带着武林豪杰去剿灭古意门?”
朝华不答话,这个消息早在很久以前就传遍整个武林,文命为什么现在才提出还急着见她,她也不说话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既然文命一开口就叫她掌门就说明他今天说的事和江湖有关。
“陆王爷将一个黑衣人送来给我,这个人是古意门的人,我想亲自去古意门一趟。”
她心中顿时一咯噔,陆惟将人给了他?
“人呢?”
“……”文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说陆惟给你的人呢?”朝华一字一句又说了一遍。
“哦,死了。”文命被她突如其来的煞气惊着了,不镇定地说道。
死了!朝华听了他的话差点跳起来,死了?!
她跟陆惟周旋了这么久就是想要得到这个人,结果现在人还没到手就死了。
“怎么死的?”
最好不是陆惟杀的,她还记得陆惟将人从她手中抢走的仇。
“他练了一种十分诡异的武功,陆王爷将人给我时那人正好大限已到,不久便死了。”
朝华低下头暗暗琢磨文命的话,思虑片刻后想通了,陆惟早就知道了的吧?又被他摆了一道。
等下再找他算账,面前的文命又和古意门有什么关系?
“你和古意门有什么关系?”
“我还不确定,所以我才想亲自去一趟。”文命不想说,他也有自己不想说的东西。
“你的两年期限还没满。”朝华这是在提醒他,他们还有约定在,在约定时间内,未满两年他就不能出书院。
“这是江湖中人人追逐的绝世秘籍的残卷,我用它来换我的自由。”文命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本破旧泛黄的羊皮书,他知道朝华从都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人,所以他只能抛出足够大的诱饵。
又是秘籍残卷,看来这秘籍隐藏的秘密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朝华一个眼皮也没有給它,“你又是怎么认定的我会因为这个东西就放你离开?”
秘籍她多的是,何必稀罕这样一个东西?
“不,这本秘籍不一样。”既然想与人谈判就得拿出最大筹码,跟朝华谈判更应如此,他深谙这个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