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安安静静跪坐在床前的小榻上等候听吩咐。
秦暖没有理会她,她两眼无神的望着帐顶,心里似有千头万绪,又似一片空白,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后,隐隐有细小的啜泣声传来,秦暖略偏了偏头,女子低着头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她缩着的肩微微耸动着。
“你怎么了?”秦暖张口,发现嗓子涩涩的难受。
女子闻声一顿,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泪渍,眼睛却是通红的。
“奴婢不是有意打扰娘娘休息的,奴婢只是,只是……”说着又语带哽咽,“奴婢只是太开心了,奴婢千盼万盼终于再见着了娘娘,奴婢心里实在欢喜。”
秦暖撑起身子想做起来,女子赶忙起身扶着她安顿好。
“有水吗?给我来点。”嗓子涩涩的很不舒服。
“有有有,奴婢这就去拿。”
女子很快倒了杯水过来服侍着秦暖喝了,秦暖缓了缓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叫我王妃?”
女子握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茶杯“扑通”一声就由跪下了,秦暖扶额,“你先起来,地上不冷吗?”说着就要掀开被子起来扶她。
女子哪能让她扶,赶忙爬起来,把秦暖扶回去做好。
“如果现在我叫你坐着你肯定是不肯的,那就这样说吧。别动不动就跪下,衬得我好像很凶一样。”
女子一听又要跪下,却又尊着秦暖刚才的话没敢跪,左右不适的急急开口辩解道:“娘娘恕罪,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
秦暖赶紧做一个停止的手势。
太累了,就想好好说个话,怎么弄得跟开批斗一会一样,自己就随意一说,谁都听得出是在开玩笑。
可她忘了,这毕竟不是在现代了,她现在身处在一个上位者随便一句话就能判人生死的朝代。
之前送老头儿出去的女子也回来了,曲膝向秦暖行礼:“娘娘,药已经抓回来了,正在炉子上熬着,大夫吩咐要饭后吃,现在也差不多到用午膳的时候了,您看你是现在起身还是再等一会儿。”
秦暖瞬间就对后进来这个女子有了一个直观的好感,说话不急不躁,又条理清晰。
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垂首恭敬回答道:“奴婢名唤青梅,她唤巧果,我们两个都是娘娘身边的一等贴身婢女,负责伺候娘娘的起居。另还有不在这里的香兰和笙晚,跟奴婢们是一样的。娘娘若有什么问题可尽管问,奴婢们定不敢有任何隐瞒。”
青梅很聪明。
不知道墨倾城怎么给其他人说的,至少首先她这个问题就漏洞百出,但青梅没有多话,自己问什么她答什么,顺便还交了个底,也顺道表了一趟忠心。
秦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要从什么地方问起,只说:“你先说说你们四个吧?”
“是。”
说完看了巧果一眼。
巧果虽有些不舍,还是向秦暖曲膝,“奴婢去看着药。”
虽不知几人的地位高低,单只目前的情景来看,很明显青梅比巧果更能拿主意。
青梅拿了个枕头塞在秦暖腰后,这才缓缓的说着。
“奴婢是王府的家生子,自娘娘进府起就在娘娘身边伺候,巧果香兰和笙晚亦是。四人中奴婢年岁最长,巧果年岁最小。娘娘以前疼惜巧果,叫不要拘了巧果的性子,所以这些年巧果性子有些跳脱。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奴婢下来一定好好教导。”
“自娘娘失踪后,奴婢们就守着青芜院不曾离开,只是,娘娘不在终究冷清。之前听闻听风侍卫传话叫人来伺候,以为王爷被哪个女子迷了眼,我们还难过不已,到了才知道是伺候娘娘,奴婢们心里甚是欢喜。”
竟还有这么多人盼着自己吗?如果哪天当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她们期盼的那个人,不知……
“照你这么说,你们伺候我的时间不算短了,但是我并不认识你,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青梅恭敬依旧,“奴婢们来时听风侍卫就已经告知过了,娘娘如今记忆尽失,前尘往事皆不记得了。连王爷都变得不认识,更遑论是奴婢。”
墨倾城竟是这么给他们说的吗?
“那你说说我吧。”
“娘娘自是由皇上下旨亲赐的翼王府正室嫡妻,婚后也与王爷如胶似漆琴瑟和鸣,可是天妒红颜,堪堪大婚半年娘娘就……”说着,青梅停顿了一下,觑着眼看了秦暖一眼,见秦暖面色如初才接着说:“就突然失踪了,外面传言娘娘早已香消玉殒,奴婢们伤心欲绝恨不能随着娘娘去了,是王爷告诉奴婢们娘娘一定会回来的,所以奴婢们一条贱命才留到如今。王爷从没有放弃过寻找娘娘,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王爷找着了娘娘。”
几句话就概括完了,秦暖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只知道墨倾城确实娶了一位叫秦暖的妻子,两人感情非常好,这在秦暖这两天与他的相处下早体会过了。
看青梅也说不出什么,就算想说也不敢往深处说,她也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兴趣。
看来是要亲自问墨倾城了。
巧果在这时进来了。“启禀娘娘,午膳好了,传膳吗?”
秦暖还没说话,墨倾城从门外走了进来,“传膳吧。你们先下去。”
“是。”
两人利落的出去了。
墨倾城坐到床边仔细把秦暖看了一遍,“脸色没有那么吓人了。”又拿出一套衣裙伺候她穿上,“问了些什么?需要我补充吗?”
原来他那时匆忙离开是为了给她留下空间说话,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有很多问题,只是自己不问他也不说。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耽误了这么久?“那你……”
“没事,我已经传信回去,没有耽误事。”
“是谁……想要杀你?为什么?”
“我二哥,”说着看了秦暖一眼,见她只是很平静的看着自己,“二皇子墨瑾年,因为太子。我是太子的同胞弟弟,而且我手里还有三十万边防军,若能杀了我,对太子来说是一个大的打击。”
原来是为了皇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