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斜。
西门处此时正是繁忙的时候,多是出城的百姓,和一些游玩归来的达官贵人们。
人虽多,却井然有序并不显得杂乱。
远远的打马而来一群人,领头的不知是谁家的公子,一身华服,鲜衣怒马,浑身透着一股“别惹我”的流氓气质。
城门在望,人群中已经有人早早就开始放慢了马速,领头的公子却似并没看到聚集在城门处的百姓,扬起的鞭子落在马臀上发出清脆响亮的一声“啪!”
马儿吃痛,越发扬起蹄子向前冲去。
看着狂奔而来的马,人群中出现一阵骚乱,大家都想往旁边挤以期免受无妄之灾。
守城的将士们看着就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不仅不制止,更有人扬声冲着惊慌失措的人群喊道:“排好队排好队,别想浑水摸鱼!还有你,离老子远点。这是掉进哪个茅坑里去了,这么臭!”
一名年轻的守城小将死死泯着唇,盯着那个打马就要往内冲的一人一马,,握着长枪的手因为用力青筋凸起。
眼看马蹄就要冲撞到一名老妇人,小将士终于忍不住,一脚跨出大喝:“什么人?还不速速停下!”
旁边一名守将见势不对想要将他拦住,虽然已经在第一时间伸出了手,却只堪堪摸到他半片铠甲,顿时大惊,又听他大喝,脑子“翁”的一声响,心里只剩一个声音:“要遭。”
什么也不多想,转身就跑。
赶紧通知上峰要紧,就他们这些小人物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的。
杨琛没想到竟有小将冲他大喊大叫,随手一勒缰绳,胯下骏马场嘶一声骤然停下,前蹄高扬。
“啊呀——”
马蹄下传来一声老妇人的惊呼。
守门小将本就是为了救下老妇人不被冲撞,若任由马蹄落下伤了她,把他这番作为岂不是白做了。
当即脚下连奔,两个呼吸间就已来到老妇人身旁,长臂一伸,带着老妇人往旁边避去,堪堪躲过落下的马蹄。
杨琛高坐于马上,看不出喜怒,似颇感兴趣的问小将士:“你刚才是在叫我?”
“呼啦”一声,原本站在守城小将身边的人瞬间离得他远远的。
守城小将一点也不在意身边瞬间被清空,趁势安顿好老妇人。
这才站出去,语气平静,“是。公子刚才差点撞伤人。”
“哦……原来如此。”杨琛点头,“那本公子可有将人撞伤?”
因喊得及时再加上自己救助够快,杨琛还未来得及制造伤亡。
姜山:“未曾。”
杨琛再问:“那你可知你身后那是群什么人?”
“普通百姓。”
杨琛横着一臂撑在马背上,俯下身子看他:“那你可知我又是何人?”
守城小将挺胸,“不知。”
此时,落在后面的一群人也追了上来,看着眼前的场景面面相觑。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大家也都不是今日才认识的,自是看出杨琛此时已然生气了。
在看看立在他马前的那个小将士,众人忍不住替他点蜡。
敢捋杨琛公子的胡须,是条汉子!
杨琛嚣张道:“不知就敢拦我?谁借你的胆子?!”
杨琛身后一行人中一少年郎面带不忍,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劝道:“杨二公子,要不还是算了吧,饶他一命。”
杨琛回头不虞的看了他一眼,嫌弃的撇了撇嘴,并不接他的话,转回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小将士身上。
杨琛不想搭理可不代表别人愿意放弃这个巴结他的机会。
果然,一名一看就油头粉面不知祸害了多少姑娘的男子眼珠子不安分的转了几圈,嬉笑一声就开始挤兑起来。
“我说秦小公子,你跟在杨二公子身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什么时候见他吃过这闷亏?再说,这也不是咱杨二公子无理取闹,眼见着是这小子不懂规矩,杨二公子替他上峰调教调教也是为他好,不然哪天真得罪了贵人也不自知。难不成,就只你秦家是菩萨心肠观音转世,杨二公子在你们眼中就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你们秦家就是这么看待杨二公子,看待杨家的?”
秦沐被一阵抢白,一时面红耳赤不知该作何反应,又听言及家族更是急得不知该如何言语,只得笨拙的辩解道:“我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也没有说杨家不好,我只是……”
男子哪容他辨白,抢话道:“哦,我知晓了,你没有说杨家不好,那言下之意就是说杨二公子不好了?枉杨二公子看你可怜,拉你一起玩耍,你竟是如此不识好歹。秦沐,你可真是诛心呐!”
秦沐哪还敢多说,只翻来覆去重复着,“我没有,我不是……”
“好了,别说了,本公子相信秦小公子没有如此想法。大家都是朋友,少说两句。”
杨琛即便再看不惯秦沐,也不能放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得太过,不然他也不好像父亲交代。
守门小将此时手心里也捏了一把汗,今日怕是要小命不保了,可他并不后悔站了出来。
杨琛用马鞭指着守门小将,问:“你叫什么名字?”
守门小将紧了紧拳头,依旧不卑不亢:“卑职姜山。”
恰在此时姜山背后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吸引了几人目光。
杨琛抬眼,见一个校尉模样打扮的人正挤过人群往这边而来,身后跟着几名如姜山一般打扮的守门小将。
“让让,让让,别挤作一堆,小心老子的鞭子不长眼。”
几人一路呼喝着一路快速挤出了人群来到杨琛的马前。
至始至终杨琛都安坐于马上稳如泰山,此时见来了个管事的,便只冲着管事的问:“你是管事的?”
冯校尉狠狠撇了一眼尽给他惹事的姜山,这才狗腿的答道:“不敢劳杨二公子垂问,卑职冯远见过杨二公子,请二公子吩咐?”
杨琛拿着马鞭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心,淡淡道:“也没什么事。本公子好端端的入城,莫名其妙被拦下总得要个说法吧。”
冯远弯着腰:“是,您说的是。“
转头就一脚踹在了姜山身上,把姜山踹了个趔趄:“什么事就值得大惊小怪的,还不赶紧向杨二公子赔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