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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八月与她

女纪之西渝后主 墨箫涵芜 2356 2024-11-12 18:39

  西渝建国三年,定宁公主夏蝉登基,年号建兴,人称西渝后主。

  随着西渝年轻的新国主登基,自内斗之后沉静了一段时间的北汐,终于不再安宁。很快,北汐丞相墨承易便在朝堂上向北汐君王提出了“派兵从北汐边境分六路包抄,并派遣使者与西方游牧民族达成合作,进而两方加攻,趁西渝新主登基,根基尚未稳固时,一举灭之。”的计谋。

  此计一出,北汐皇帝拍案叫绝,龙颜大悦,并将此次调兵及派遣使者的重任全权交由丞相墨氏及其一众党羽。对于此次决定,朝廷上其他的官员虽不免在私底下悄悄地转着自己的小心思,但一想起这位墨丞相在不久前朝堂党派之争中的手段,皆很有自知之明地在心中不做声儿的掐灭了自己的小心思。

  于是,墨承易便在表面上朝野内外的全权支持下,率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这是西渝丞相华辰与北汐丞相墨承易的一次交锋,却打开了二人如宿命般对抗的序幕。这之后,代表着不同国家、不同阵营的二人,在接下来的几年时光里,多少次的,在战场上相见,施展妙计,大放异彩,为这动荡而又具有传奇色彩的三国留下了不计其数的被后人津津乐道的故事,直到几年后西渝丞相华辰的离世,才宣告了终结。当然,这都是后话。

  *

  北汐丞相府内,墨承易长子墨弘楚的妻子王氏,正在相府偏厅内接待前来拜访的几位朝堂政要的夫人及自己闺中的一些好友。说笑间,一位命妇无意中提了一句:“说起少将军和夫人的感情,那可真真是一段佳话,这缘,听说足足有十几年之久,真是羡煞旁人啊!”

  众人一片附和。

  坐在西侧座位上的王氏拿起茶碗轻轻呡了一口,面对着众人带有讨好意味的话语,微微一笑。只是,当她的目光望向西方时,眼神中不免有些许的担忧。

  这一次,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啊,弘楚,我的······夫君。

  而此时在北汐的边境,似是与自己的发妻心有灵犀一般,正在与他人一同研究西渝边防地图的墨弘楚,不免有些失神,左手悄悄触碰了一下出发前妻子亲手绣给自己的汗巾,嘴角上扬。

  在他一侧的一位身穿铠甲的将军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胡子似乎抖了几下,终于在众人刚结束讨论时悄悄凑到了墨弘楚的岳父王将军身边说:“新婚燕尔,看来这俩孩子的感情不错啊。”

  和他私交不错的王将军板着脸朗声道:“墨将军虽说年轻,但向来是以国家、陛下为首,岂是沉湎于儿女情长之人,谨之此言差矣。”不过,从王将军的话语中,还是不免流露出对这位女婿的欣慰和满意。

  而此时兵帐内,墨弘楚看着刚刚叫住自己,却一言不发的庶弟墨弘棼,道:“三弟,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墨弘棼沉着脸,盯着他的眼睛,说:“大哥,你是故意的。”

  墨弘楚听完,笑了一下,淡声吩咐在营帐外的侍卫守好门,找了张椅子坐下,“我思念我的妻子,有何不可。”

  “而且我的妻子,恰巧又是那个多年前救你我二人于危难中的那个小女孩,不是吗,三弟?”

  他说完,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庶弟,像是在希望得到他的肯定。

  “是啊。”墨弘棼闭上了眼睛,仿佛是在回忆着什么。

  “当年,父亲遭人迫害,不得不再三退让,甚至是韬光养晦,隐居山林。可是,即便父亲做出来如此大的让步,也未曾换来家中众人的安宁。记得弘棼六岁那年,弘棼和大哥一同遭人追杀,不得已乘船逃走,之后就误入一处神秘的小岛。记得那时大哥身受重伤,还是多亏岛上有一位医术高明的郎中,才使得大哥能得到及时的救治。

  “说起来,那位郎中让自己的弟子来给大哥送药。一个小姑娘,看你昏迷不醒,好心要给你喂药,结果你倒好,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碗一推,记得那药汁可是撒了小姑娘一身。唉,多么文静的一个小姑娘,真的,当时多么小啊,当时就把碗用力往地上一摔。”

  墨弘楚听着庶弟娓娓道来,想起了那个小小的女孩,她的稚嫩的嗓音与故作成熟的语调,她摔碗时脸上赌气般的表情,还有看向他时,那双清澈灵动、单纯到好像可以一眼被别人看透心事的眼眸。

  他的眼睛微眯,眸光中沾了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温柔:“现在想来,确实是我的不对,完全是在下意识里做出的反应。说起来,多亏三弟你后来又向八月那小丫头要了一碗药,不然我这身体,恐怕是要落下什么病根。”

  “为兄长求药是作为弟弟的本分。”墨弘楚微微躬身,“而且,八月是一个善良的女孩,相信兄长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墨弘楚微笑:“是啊,所以我见到阿萱时,便毫不犹豫地去请求父亲到王家提亲,虽只是年少时的几面之缘,但十多年过去了,她的性情,她的气质,还是那样。”

  墨弘棼恭敬地向兄长行礼离去,大踏步行走在军营中。营帐外裹挟着凉意的风吹拂着一身软甲的他,柔软的黑发在风中飞扬。

  他迈着大步在营帐中,有一瞬间他想起了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一个夏夜,白衣的女孩浅笑盈盈,灰衣的男子立于江边,还有那颗离月亮最近的星星,闪耀着他此生所见的、最明亮的光芒。

  是谁将手覆于古榕之上,立下了魂归此处的宣言。

  一只白色的鸽子从营地的暗处飞出,无声地落在了正在行走的墨弘棼身上,一人一鸽很快消失在了隐秘处。

  那只鸽子,谁也没有注意到。

  而墨弘棼的生命,葬送在了几日后的一场战役中,尸骨无存,年仅十六岁。

  *

  以墨氏为主导的这次征讨,虽胜报频传,给根基不稳的西渝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但终因西渝的及时应对,最终以失败告终。半年后,将军墨弘楚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北汐,在相府门前将许久未见的发妻王氏拥入怀中,道:“阿萱,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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