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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今昔

燕宛 桑祁子 1603 2024-11-12 18:39

  凌冽的寒风袭来,转眼已是寒冬时节,厚重的门帘被人掀起,屋中的热气直直的往外散去,此时房中正烧着炭,好不暖和。

  环顾这屋子四周,只见一个婢子打扮的女子蹲在炭盆前,估摸着也不过就十一二岁的年纪,只见她轻轻地摆放着手中的铁钳,让其烧的更旺些。

  榻上,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女孩子裹着锦被,那双乌黑的大眼直直盯着那地上的炭盆,她露出圆滚滚的脑袋,伸出一只手指挥胡乱的挥舞着。

  “采桑,烧旺些,快!烧旺些,你家小姐我可冷了”

  这小妮子哎呀呀的喊着。”没过多久又听她道:“哎,不对不对,你得让它中间空着,这才暖和呢。”

  采桑急忙点头应是,按着这小妮子的吩咐,又将那炭又扒了扒,她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

  “小姐,你这是又淘气呢。”一个青衣女子掀了帘子走了进来,满脸的笑意,走到床前,望着炕上的女孩,眼里尽是的宠溺之色。只见她手上端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汤,用勺子轻轻地搅拌着,好让那汤不再那么烫。

  “青竹,我哪里淘气了,我是真的冷呀,你是知道的,你家小姐我是最最畏寒的了!”

  只见炕上那圆脸的小妮子一脸委屈的看着这名唤作青竹的婢女,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小姐,您快趁热把这姜汤喝了吧,这大冷的天,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是是是,是奴婢说错了,我家小姐可不是顶顶畏寒呢。”这婢女满脸的笑意,边说着,便边把碗中的姜汤喂到圆脸小妮子的口中。

  话说这圆脸的小妮子,正是谢家五小姐,谢宛。

  谢家,便是那四姓之一。“书香世家,富贵荣华之地”,说的便是这临安的谢家。

  谢宛此时也只有八岁,她出生谢家二房。谢家共三房,谢宛行五。在二房之中,谢宛还有一兄长,名唤谢枫,除此之外,她还有一庶弟庶妹,也不过是五岁的年纪。

  屋中一派祥和,其乐融融,时不时传来欢声。

  可只有谢宛知道,她那副躯壳之下,早已换了灵魂。

  她的确是谢氏阿宛,可却也不是谢氏阿宛。

  她回来了,终究还是回来了。携着满腔的恨意回来了……

  在那寒冬夜里,定国公府的一处小院中,她谢宛满怀不甘,携着无尽的悔意与愧疚,终是熬到油尽灯枯之时,谢宛去了,最终还是去了,可她一睁眼,却又回到了八岁那年。

  恍如隔世,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实,却又是如此的熟悉。

  她回来早已一个多月,由最初的震惊与不安,到后面的释然,这一切,让谢宛深刻的怀疑,那往昔的一幕幕,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小姐,老夫人让李嬷嬷刚传话来了,说是让小姐您等会儿,便去慈安堂一趟,老夫人似是有话和您说。”

  青竹边喂着谢宛姜汤,一边说着今日李嬷嬷到院里来的事情。

  “祖母,祖母让我去慈安堂吗,今日不是已经请过安了吗?怎的还要去。”谢宛闻言,先是一怔。

  她神情恍惚,思绪万千。

  思索片刻,她想:“此时是景泰十五年的十一月中旬,这个时候是发生了什么呢?”

  往事在谢宛脑海中一一浮现,“梅林,对,就是梅林。”

  谢宛蹙眉,她怎么忘了,景泰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他的兄长,在那一场赏梅宴中,遇到了所谓的“贵人”,是呀,的确是“贵人”,谢氏一族最后的境遇,那人又何尝不是始作俑者之一呢?

  谢宛闻言,不再是顽皮的模样,她示意青竹不再喝了。

  谢宛正襟危坐,将身上的锦被掀开。在这八岁幼童的脸上,出现了鲜有的严肃。

  “既是祖母示意,自是不能耽误,待我梳洗一番,便前去拜见祖母吧。”

  青竹采桑闻言,连忙低下头,回到:“是”。

  谢宛望着窗外,那满天的白雪,似是在提醒着她:

  “既归矣,自当勿忘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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