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明明青蛙更加诱人
李常念看着不忍心,伸手想去捡,“不许捡。”赵婉晚转过来说。
她的声音虽小,但是不容置疑。
李常念泱泱,收回了手,乖乖跟着赵婉晚回府。
她知道赵婉晚虽然小,但是却又有自己坚守的尊严,她很清楚,胡云海是在侮辱她。
回到离合苑,李常念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赵婉晚身后。
赵婉晚一下转过来,她差点撞到她的鼻尖。
她掏了掏袖口,拿出的也是一支金钗,只是这支不知比刚刚那支要好上多少倍,全身都镶着翡翠,还挂下三根勾丝流苏,连尾部都用凤尾花纹雕饰。
好漂亮的一支钗子。
“你若是喜欢金钗,那就拿着这支吧。”赵婉晚递给她,没什么表情,却也没有施舍的意思。
李常念接过来,“谢谢小甜姐。”
赵婉晚转身,基本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常念,现在我是很讨厌胡云海的。”她意味不明的留下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李常念把金钗握在手心,上面还有小甜妹留下的温度。
此时一阵风越过围墙,拂过李常念的秀发,她的两根青丝拂起,她往后看,粉红的蔷薇花瓣纷纷扬扬的飘落。
从此,小甜姐讨厌胡云海,她也是。
幸好胡府也有一个湖,否则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委屈。
赵婉晚这次没往里面丢石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水面发呆。
水面上停着一种虫,听府里的下人说,好像叫做水螅,朝生暮死,甚是可悲。
水螅很小,却也会振翅,会浮游。
她看着水螅从这边的湖面跳到那边的湖面,在水面上漾起浅浅的一点波纹,像是随哥哥的笑,也总是浅浅的。
“赵晚晚,我觉得你上辈子应该是只青蛙。”
少年声音朗朗,是萧随。
赵婉晚往后看,果然是他。
少年双手放在胸前,嘴里叼了片柳叶,桃花眼微敛,嘴角不羁笑。
“青蛙倒也不错,无忧亦无虑,无喜亦无悲。”
“我才不可能是青蛙!”赵婉晚很生气。
青蛙又滑又黏,才不像她!
“噢?”萧随吐掉嘴里的柳叶,饶有趣味,“那赵晚晚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喜欢湖边?”
“如果我是青蛙,那你也一定是只烂蛤蟆!”赵婉晚气急败坏。
萧随没有接话,目光沉沉,看向远方。
此时的他,桃花眼里竟泛着淡淡的忧伤,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
她觉得他是生气了。
若是有人把她比作烂蛤蟆,她肯定会很难过的。
赵婉晚心里浮上丝丝愧疚,小心翼翼地开口,“随哥哥,我不是那个…”
“嗯,没事。”她没说完,萧随就打断了她的话,“赵晚晚,若是我成了烂蛤蟆,那我必定不会想去吃天鹅肉的。”
少年声线清越,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
“为什么?”
赵婉晚的眼睛忽然撞进他的眸子,幽深静谧,“因为…”他顿了顿,没在说下去。
赵婉晚被他的眼睛看着,脸发烫,又怕他笑话,一下子转过去,“随哥哥,我得回去了的。”
“嗯。”萧随不在意地出声。
赵婉晚小跑着离开,萧随在原地摸着嘴唇,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轻笑一声喃喃道,“因为…明明青蛙更加诱人。”
……
赵婉晚跑得匆忙,一下撞进一个人的怀里,他们两个同时倒在地上。
那人满身酒气,嘴里说着胡话。
手上的那把折扇稀巴烂,他还是一下一下的摇着。
那张阴柔的脸上挂着放荡的笑。
是胡云海,这无疑。
赵婉晚挣扎着要起身,胡云海一下睁开眼睛,嘴角向上勾了勾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迫使赵婉晚离他很近。
他嘴里的酒味熏天,一看就是刚从酒楼回来,胡松那样的父亲,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
赵婉晚想不明白。
他眯起眼,脸颊上有两坨醉酒的坨红,“怎么?”胡云海的声音邪魅,“不是喜欢我吗?”
赵婉晚一拳捶在他的脸上。
有病。
她乘机起身,看见了流渊站在不远处。
他的黑衣白发在风中飘舞,身体周围的气息干净,像是遥遥碧池之上的谪仙。
“赵小二,果真是个有魄力的姑娘。”
他走过来,没分一点余光给躺在地上呻吟的胡云海,步履轻盈,宛如漫步仙道。
“流渊哥哥,你怎么来了?”赵婉晚跨过胡云海走去。
“无事,日里也算是无聊,没得赵小二,果真还是不行。”他轻轻勾了勾赵婉晚的鼻尖,话里玩笑之意颇重,眉眼里带着笑意。
赵婉晚不在意,笑了笑。
“不一起去坐坐?”流渊手指向那边的凉亭。
赵婉晚点点头,“可以。”
那凉亭在胡府的湖中心,小小的一个,刚刚足够两个人一起坐。
亭子里,大概是胡松常来的缘故,桌子上常温着酒。
是江南的杏花酒,清新淡雅,但是后劲很大,不太适合女孩子喝。
赵婉晚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流渊倒了一杯。
“流渊哥哥,这个很好喝的,我看你常喝清酒,也该尝尝别的味道。”
流渊微微点头,拿起酒杯,轻轻摇晃了几下,用另一只袖子挡住,一饮而尽。
动作优雅又温润,君子世无双。
“是很不错,倒是比清酒多了几分俏皮。”
赵婉晚拿起酒杯也要喝,却被流渊摁住,“赵小二,或许你也应该尝尝我的清酒。”
她托着脑袋,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倒掉里面的杏花酒,用温水轻轻冲洗酒盏,又从腰间的就酒壶里倒出刚刚垫满底部的清酒。
他递给赵婉晚。
赵婉晚看了看,也学着流渊的模样摇了摇酒杯,不禁抱怨,“流渊哥哥,这么点酒,你也太小气了。”
流渊轻笑一声,“赵小二,姑娘家家的,莫不是以后要当一个老酒鬼?”
赵婉晚赌气,一口气喝下去,差点把自己呛住。
“好烈…的酒。”她的脸一下子就全都变红。
流渊看看酒壶,似乎有些意外,“烈吗?”
赵婉晚已经有些醉了,迷糊的点了点头。
流渊打开酒壶的盖子,深深的喝了好几口,却无半分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