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影珊在雨影阑和江佑焿走后没多久就醒了过来,一听说他们二人去往前线雨影珊便强撑着爬起来要赶过去,凌祈拗不过她,只好派人亲自护送她去了前线。
“雨家主,你怎么来了?”子桑烁谦刚刚回到城楼便看到了面色苍白的雨影珊。
“雨家主!你醒了!”江佑焿见到雨影珊也赶紧凑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把她打量一番,确定她的状态确实还勉强算好才放下心来。
“安王殿下,子桑将军,我有些不放心便来看看,雨影阑呢?”雨影珊环视整个城楼之上都没有看到雨影阑的身影,心底不安。
“影阑代替我去下面迎敌了,不过雨家主放心,影阑战场功夫好,有熟知兵法,不会有大碍的。”子桑烁谦知道雨影珊和雨影阑的关系不一般,雨影珊又曾帮过自家夫人,因此态度语气也是格外客气。
“他在下面?”听了子桑烁谦的话雨影珊心底不安更甚,转过头努力在黑暗中分辨着雨影阑的身影。
眼见下方混乱一片,相似的铠甲,沙土飞扬,即便是雨影珊目力再好,想要在这上万人的混战中找到雨影阑也绝非易事,找雨影阑不易但找贺兰捷却并不难,勇武王的铠甲定与一般将领不同,即便在一片混乱中雨影珊也能清晰的看到那一簇红缨,而找到了他,也就算是找到雨影阑了。
果然不出雨影珊所料,就在贺兰捷附近,雨影阑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把弓给我。”雨影珊伸出手,一旁的小兵赶忙将自己手上的弓箭双手奉上,雨家主的鼎鼎大名他也是听过的,也很想知道这位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姑娘家能有多大的能耐。
雨影阑不知雨影珊此刻就在城楼上看着自己,只顾的上眼前形势,勇武王贺兰捷与他就在咫尺之间,为了不引起贺兰捷的注意,雨影阑放慢脚步小心逼近,眼看着贺兰捷退后一步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雨影阑挥起长枪,毫无任何犹豫地向他刺去,出手虽果断,但他却并未下杀手,若是这勇武王战殒此处,那两方和谈也将彻底破裂,因此雨影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控制住贺兰捷,结束这场无谓的争斗。
贺兰捷不愧是常年驰骋于战场的常胜将军,经验老道直觉惊人,明明没有发现雨影阑的存在,身体却仍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手上大刀朝自己身后劈去,雨影阑心下一惊急忙躲闪,险些被贺兰捷劈中。
贺兰捷一招未中,微一皱眉又出一招,却仍被躲过,贺兰捷心道:南洬军中除子桑烁谦外竟还有高手存在?
驭马转身,正见一人挥枪扫向战马马腿,一时不察贺兰捷竟一个踉跄摔下马去,向前一滚稳住身体然后眯眼看向敌方高手,待看清眼前之人面貌,贺兰捷瞬间愣住了,将自己挥落马下的高手竟就是自己的老熟人雨影阑!
贺兰捷盔甲极为严密,夜晚光线又暗,雨影阑看不清他的容貌,因此也并未认出此勇武王就是之前日日缠在雨影珊身边的柯云山。
他认不出贺兰捷,可贺兰捷却认得出他,看着雨影阑面色不善的模样,不知为何贺兰捷隐隐之中竟在这喧嚣的战场之上生出了与之一较高下的心思。
未再上马,贺兰捷就这样握紧战刀和雨影阑对峙起来,雨影阑心也奇怪,这勇武王怎么回事,怎地针对起我来了,自己的士兵不管了?
要说在功夫上雨影阑和贺兰捷的水平其实是差不多的,可在战场经验上雨影阑与贺兰捷相比相差甚远,几个回合下来雨影阑便已开始对贺兰捷凌厉的攻击疲于应付起来。
就在此刻,一个北元士兵趁机从侧方攻击雨影阑,被雨影阑发现一把打掉手上战刀,紧接着飞起一脚将他踢了个跟头,对付这种小兵雨影阑不成问题,但却被他打乱了节奏,眼看着贺兰捷的战刀直冲面门而来,雨影阑想要举枪抵挡已经来不及了。
贺兰捷本不想伤了雨影阑,可他也没想到中途会突然冲上个人来偷袭雨影阑,一时之间来不及收力,若继续下去定当会重创雨影阑!
“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雨影珊手上的弓矢脱弦而去。
羽箭直冲贺兰捷盔上红缨,破空之声让人心惊,羽箭贴着贺兰捷的头顶一箭射下头盔,而后深深没入其中。
贺兰捷被这一箭惊的心惊肉跳,强劲的箭势也让他身形一顿,手上的战刀就这样停在了雨影阑面前。
雨影阑趁机夺下贺兰捷武器,尖锐的枪头抵住了他的咽喉,也就在此时雨影阑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容,顿时瞪大眼睛失声道:“柯云山!是你?!”
雨影珊射出那一箭之后便倒了下去,江佑焿站在她身侧一把扶住她的肩膀,“雨家主,小心!”
雨影阑在城楼下看见雨影珊倒下的身影,心急如焚。贺兰捷也认出了那个一箭射向自己的女子就是雨影珊,几月不见贺兰捷甚是想念,也顾不得她让自己这个勇武王丢了面子,急着想立刻奔到她身边去。
“雨影阑,把你枪放下。”贺兰捷拍了拍雨影阑的长枪,然后回头喝道:“所有人听令!停战!”
“哼!”雨影阑撤下长枪,深深看了贺兰捷一眼,“没想到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勇武王贺兰捷,雨某还真是小瞧你了。”
“啧,雨影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来不就是为了和谈的吗?怎么不打算请我进城吗?”贺兰捷发觉雨影阑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无奈叹了口气,朝身后北元士兵们喊道:“你们退到两里之外,没有本将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是!”
贺兰捷的话在北元军中无人敢不从,即便他们也担心他们的大将军独自进入敌人的城池会遭遇危险也无人敢违背贺兰捷的命令。
“这回你放心了吧,快走快走。”贺兰捷倒是不见外,大摇大摆地就往城门走去。
贺兰捷跟着雨影阑一路上了城楼,子桑烁谦也下令退兵,憋着气将贺兰捷迎了上来。
“勇武王殿下,本王是南洬安王江佑焿,特来此与殿下商议止战和谈之事。”江佑焿将雨影珊交给雨影阑照顾,自己则站在了贺兰捷面前。
贺兰捷虽着急与见雨影珊,可毕竟此时他代表北元,也只能先应付眼前之人,用自己北元的礼仪对江佑焿微施一礼回道:“安王殿下。”
贺兰捷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上半头的文弱安王有些不屑,心道:南洬怎么就派了这么个书呆子来和谈?
“勇武王敢只身前往我南洬城池,果真无愧于勇武王的称号。”江佑焿稍稍颔首也回了他一个南洬的礼节。
“那是自然,你们南洬人一直以光明磊落自居,算计本王的事,安王应当做不出来吧。”贺兰捷微微一笑。
“勇武王说笑了。”江佑焿对于贺兰捷的不敬也不生气,转而对子桑烁谦说道:“子桑将军,还请为本王和勇武王找个帐子商议要事,雨大人先扶雨家主回去休息吧。”
子桑烁谦将两人引入自己商议军事的营帐,而他自己则站在了江佑焿身后,以防贺兰捷会伤害他。
“敢问安王,雨家主可是病了?本王看她身子似是不爽。”贺兰捷想起刚刚看到雨影珊那苍白的面色不禁担忧。
“唉……”提到这个江佑焿也十分无奈,“勇武王有所不知,前往边赢途中雨家主便染了病,找了许多大夫郎中可都找不到病因,本王也是万分忧心啊……”
“找不到病因?安王,待稍后你我商议完后可否让本王去看看她?”
“勇武王关心雨家主,自是可以。”
有了江佑焿的许可,贺兰捷对他的态度也友好了许多,“既如此,安王殿下,我们就赶快谈正事吧,想必安王殿下您也知道我北元如今状况,只要安王殿下能满足我北元需求,本王即刻退兵,绝不再侵扰。”
“勇武王果然爽快,只是不知勇武王的要求是什么?”
“那本王就直说了,北元要南洬粮食二百万石,并且要降低北元人去南洬的通商税率,安王殿下意下如何?”贺兰捷此求不可谓不刁钻,二百万石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南洬国库也只有五百万石的粮食储备,这一下子拿出二百万石,岂是那么容易,更何况还要降低两国通商税率,不过贺兰捷本也没打算江佑焿能这样答应,他还要留出些讨价还价的余地。
“二百万石?勇武王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果然江佑焿一听数目就蹙起了眉。
“安王殿下,我北元大军就在城外两里处候着,只要本王一声令下,管你南洬是否有这位战神子桑将军驻阵,这边赢也定会被我北元踏平。”贺兰捷这话说的极为嚣张,不过他说的也确为事实,论起打仗来,北元士兵真可以说是战无不克。
贺兰捷的话惹怒了江佑焿身后的子桑烁谦,两人皆是猛将,他又怎能容忍贺兰捷如此放肆,顿时踏出一步,怒目圆睁喝道:“贺兰捷!你不要太过分!”
“子桑将军。”江佑焿抬手阻止子桑烁谦,转而不紧不慢地对贺兰捷说道:“北元士兵骁勇善战,可我南洬的将士们也不是泥捏的,我南洬人口众多,是北元人数的三倍还多,并且南洬土地丰饶,百姓生活富足,若真要两方打起来,我南洬也不是耗不起。”又看了一眼贺兰捷的表情,江佑焿继续说道:“更何况东尧一直对你我两国虎视眈眈,想来勇武王也不想让东尧坐收渔翁之利吧。”
江佑焿沉着冷静不卑不亢的态度,让贺兰捷稍有侧目,真看不出这个满身书卷气的安王竟有如此思虑和胆识,轻轻一笑,贺兰捷先向子桑烁谦微一抱拳,“本王刚刚失言了,还望子桑将军莫要与本王计较。”
“哼,在下岂敢。”子桑烁谦也明白此时与贺兰捷冲突并非明智之举,因此虽仍有气但还是退到了江佑焿身后。
见子桑不再计较,贺兰捷继续道:“本王也知道让南洬一下子拿出二百万石粮食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这个数量也不是不可商量,不知安王殿下觉得多少合适?”
贺兰捷松了口,江佑焿的表情也轻松了些许,“南洬国库之中粮食有限,本王只能许诺勇武王一百万石,而且这一百万石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百年之内北元不得再次侵犯我南洬领土,如何?”
“没问题。”贺兰捷答应的痛快,只是他的答应也带有条件,“不过本王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你们的雨家主嫁与本王做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