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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受刑

雨影阑珊 双骥 4414 2024-11-12 18:38

  雨影阑握着鞭子的手略有颤抖,雨影珊注意到他的纠结,知道他终究是心怀不忍,可事已至此,雨影珊自己既已是在劫难逃便断不可让雨影阑再次得罪太子,因此即便雨影阑再不愿,即便雨影珊再不想挨那鞭子,今日雨影阑也非要动手不可。

  “雨大人对我难不成还怀有不忍之心?我看雨大人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许是我从未与你说过,你母亲当年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放过她,放过你!”

  “雨影珊!你闭嘴!”雨影阑挥起手,鞭子重重的落在雨影珊身上,顿时雨影珊肩上便生起一道血痕。

  “嘶——你可知我为何要杀她!”残忍的话并未因雨影阑的这一鞭子停止,“都是因为你啊!雨影阑!”

  “雨影珊!你休要激我!”雨影阑手上颤抖更甚,只是此时他已不是因为不忍。

  “我杀了你母亲,却留下你的性命,你可知这是为何?”雨影珊的嘴角咧出残忍的笑。

  “为何,我对你那么好,你曾经那么缠着我,我们本该是这世上最好的兄妹……”雨影阑双眼通红,似有泪光在眼中闪烁。

  “谁要和你做兄妹!我只是个捡回来的野丫头!你可知雨家那些侍婢背地里都是如何议论我的!你对我好也只不过是因为可怜我!是施舍!有你在一天,我就在雨家就一天抬不起头!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们雨家人的命都握在我的手里!你能活着是因为这一次轮到我,来施舍你了!”

  “雨影珊!你闭嘴!”雨影阑将鞭子狠狠抽下,破空之音好大一声,吓了雨影珊一跳,可这声音虽吓人,却没能抽在雨影珊身上。

  “雨影阑!我恨你!就如同你恨我一般……”

  “你可知你从来就不会说谎。”雨影阑直视着雨影珊,捏住她的下巴让他无法闪躲自己的目光,“我明白你的心思,我虽不知你为何要杀我母亲,逐我出门,可你刚刚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信!”

  正当雨影珊以为自己的激将法将要宣告失败之时,鞭子带着劲风狠狠刮在雨影珊臂上,衣袖瞬间裂开一大道口子,血也唰地洇了出来。

  “可你杀我母亲是我亲眼所见,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我都绝不会原谅你!这一顿鞭子就当是还债吧!”

  “好。”雨影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雨影阑不再手软,手上鞭子一下下落到雨影珊身上,伤痕交错着布满雨影珊全身。

  雨影阑下手虽狠,但却始终控制着力道,生怕伤到雨影珊筋骨,可即便如此那鞭鞭到肉的痛苦也非常人可受,雨影珊咬紧牙关,不肯泄漏一丝痛吟,因为在她心中,这所有的痛楚都是她欠雨影阑的。

  这场“审讯”直到雨影珊在痛苦中彻底晕厥过去才算结束。雨影阑小心翼翼地将伤痕累累的雨影珊抱回牢房,而后留下些金创药才离开。

  雨影阑夜里回到府中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一想到雨影珊忍痛不肯吭声的样子他心口便抽痛不已,他不懂,自己明明是该恨她的,可看她受苦自己为何却仍会心疼。

  他不信雨影珊的话,可他却不能不信自己的眼睛,他迫切地想知道雨影珊杀死母亲的真正原因,而这原因除了雨影珊没有人能告诉他,不过他也很清楚,以雨影珊的倔脾气也定然不会与他说出实情。

  “雨影珊,珊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雨影阑不知该如何对待雨影珊,但他知道他绝不能让雨影珊死。雨影珊这一夜受的刑虽可暂时堵住太子的嘴,可若七日之期到了,雨影珊仍旧难逃一死,因此自己一定要想出办法拖延太子,救治陛下。

  第二日一大早,雨影阑便去了雨府,雨府是雨家位于京城的别院,雨雪这段时间就住在此处,如今雨淋雨漓也安顿在了这。

  雨影阑趁着天色尚早,无人注意,从后门悄悄进入,刚一进去便碰到了早起练武的雨雪。

  “公子,您怎么来了?是不是小姐的事有转机了?”雨雪一看到雨影阑就赶紧跑了过来。

  “暂还没有,要救雨影珊,我自己一人是不够的,去把雨淋雨漓叫过来,我有事情和你们商量。”

  不消片刻雨淋雨漓就赶了过来,鱼鳞猴急地绕着雨影阑跑了一圈都没能找到雨影珊的影子,顿时急道:“阑少爷!小姐呢?”

  “她还在狱中,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你们商议救她的事。”雨影阑径直走进前厅,自然地坐在了主位上。

  “雨大人有何想法?”雨漓问道。

  “雨影珊在忠亲王身边可有安排线人?”

  “这个……”雨漓三人都没有回答。

  “你们不必瞒我,忠亲王是太子的死对头,以雨影珊的聪明才智她不会不在忠亲王身边安排亲信。”雨影阑对雨影珊的性子心中有数。

  “是十八姐姐。”雨淋觉得不该瞒着公子,因而雨影阑一这么说她便答了。

  “十八,那个暗阁的姑娘?”雨影阑有些犹疑,按他所知,十八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雨影珊怎会在忠亲王江佑焜身边安排这样一个人?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既如此,那雨淋你找机会去忠亲王府找到十八,让她想办法劝说忠亲王帮助雨影珊。”

  “公子,我们能做什么?”雨雪迫切的也想要帮忙。

  “自有你能做的,别急。”雨影阑回了雨雪一句便将注意力转到了雨漓身上,“雨漓,你可问过太医令,陛下究竟是为何昏迷不醒?”

  雨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我问过爷爷,可爷爷自出事以来便没能见到陛下。”

  “是因太子阻止?”雨影阑离京两月多,对京中诸事也无法及时掌控。

  “太子以爷爷年岁已高,不宜操劳为由屡次将爷爷面圣之请驳回,直到现在爷爷都没能了解陛下的真实情况。”

  “事到如今太医令是不得不出马了,雨漓,你去找太医令,让太医令做好准备,明夜随我入宫。”

  “入宫?如何入宫?如今宫中都是太子的人,根本就不会让爷爷接近陛下寝宫的。”雨漓有些疑惑。

  “这就要看雨雪的了。”雨影阑看向一脸期待的雨雪,“明日我会带着雨霜以上报雨影珊审讯情况为由去面见太子,雨雪你以雪霜的身份带着太医令迂回进陛下寝宫为陛下诊治。”

  “好!全听公子差遣!”

  雨影阑离开后,几个人立刻行动了起来,雨漓跑到太医院找到了宋老,雨淋也寻到忠亲王府,在侧门等了许久才等到十八出来。

  十八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看来在忠亲王府的日子过得也并不顺心,看到来找自己的是雨淋,十八脸上颇为惊讶,“淋儿姑娘,你怎么来京城了?小姐也来了吗?”

  “十八姐姐,你可算出来了!小姐被关进大牢了!”雨淋的耐心早就耗尽了,一看见十八便急迫地将她拉了过来。

  “小姐被关进大牢?淋儿姑娘你慢些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喝了小姐进贡的富艼茶后吐血昏迷至今未醒,小姐便被当作是凶手押送至大牢了。”一说起这事雨淋心中就不免委屈。

  “陛下昏迷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可怎么会牵连到小姐呢!”十八听了这个消息也有些慌张,但她很快冷静下来,问道:“你来这定是有事需要我做,你说吧,我定尽力而为!”

  “阑公子让我来告诉十八姐姐,让你无论如何也要求忠亲王帮帮小姐!”

  “求…殿下…”十八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

  “怎么了十八姐姐?”雨淋担忧地看着十八。

  “啊,没事,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求忠亲王的,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送走雨淋,十八魂不守舍地回到府中马房,默默打扫起来。她进到忠亲王府也有数月了,这期间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江佑焜面前,可江佑焜却从未正眼瞧过她一眼,甚至还对她十分厌烦似的,专安排她去做些脏活累活,即便她是个侍女,这处境也太惨了些。

  原本十八想着,即便江佑焜一直漠视自己,她也认了,毕竟当初是她自愿来的,再者她也确实舍不得离开,江佑焜早已深深烙在她的心里,没有那么容易抹去。可如今的状况却是不能再如她的意了,雨影珊落难,她唯有去求江佑焜这一条路,但江佑焜视她如草芥,如何才能让他同意她的请求呢?

  “十八,你还在打扫马房啊,正好,殿下的马等下别忘了加些上等草料。”江佑焜的贴身小厮阿庆牵着江佑焜的马走过来。

  “殿下回来了?”十八一想到江佑焜跟自己摆的臭脸,就不禁开始紧张。

  “嗯,殿下已经回书房了,我要过去伺候,你动作也快些,殿下书房的花还要你去浇呢。”

  “知道了。”

  十八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表,确定稻草已经掸干净,衣衫上也没有奇怪的味道后才来到书房。

  站在书房门口,十八思虑许久也没能下定决心迈开步子。正在她想着要不明日再说的时候,江佑焜的声音传了出来。

  “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

  十八暗叹一口气,只得轻推房门,一步步蹭了进去。

  “十八拜见殿下。”

  “在门口想什么呢?”江佑焜的眼神中明明没有丝毫好奇之意,却偏要开口问她。

  “奴婢只是……”十八悄悄抬起头,目光刚好碰到江佑焜的目光,就这一个对视就让十八有了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到嘴边的谎话也被迫咽了回去。

  “只是什么?”江佑焜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只是…只是…”十八心知自己在江佑焜面前根本说不了慌,于是心一横决定直接将心中乞求说出来,“扑通”一声跪下来说道:“奴婢有事想要求殿下,还请殿下成全!”

  “让本王救雨影珊?”江佑焜嘴角的笑消失了。

  “殿下……”十八惊讶于江佑焜竟会猜中自己心中所想。

  江佑焜看着怔愣的十八冷声道:“你和你那个家主真当我江佑焜是傻子吗?从你进王府的第一天起,本王便知道你是雨影珊派来的人,你可知本王为何明知你来历却仍让你进了王府?”

  “奴婢不知。”十八颓然地低下头,她知道接下来定没什么好话等着自己了。

  “本王就是想看看这雨影珊把你安排到本王身边到底能做什么,原来是把本王当稻草了,遭难的时候想让本王拉一把,可就凭你,就凭雨家有何资格要本王去为了你们而得罪太子?”江佑焜语气生硬,全然不给十八一点面子。

  十八觉得自己心口生疼,她很想大声告诉江佑焜自己是因心悦于他才主动要来王府,并非是企图利用,可此时不管自己说什么殿下都不愿听吧,不过为了小姐,她定要竭尽全力,将身子低伏,头深深地磕了下去,带着些许哭腔求道:“求殿下帮帮我家小姐!”

  “哼!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江佑焜不知为何看到十八在自己面前如此卑微的样子,胸口竟有些发堵,不再看向十八,起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只余十八一人,十八眼神空洞的跪在原地,“原是我不该痴心妄想。”十八终于看清自己永远也别想得到江佑焜的垂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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