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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走水

雨影阑珊 双骥 4244 2024-11-12 18:38

  别庄不日便可竣工,江佑烐监工得力,将工程时间缩短整整两成,这让江源十分满意,江佑焜算了算日子,此时也差不多到了该吹东风的时候了。

  今日是初一,夜空中明月不在繁星万千,江佑焜换好了夜行衣悄然潜进了别庄,守卫此时已然昏昏欲睡,江佑焜藏在黑暗中,连点影子都看不到。

  一路隐藏着来到后院,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只因此处是堆积一些废料的地方,不过正因如此江佑焜才选择这里动手。

  从怀中掏出一小罐火油,洒在废料上之,又用火折子将其点燃,瞬间火苗便跳跃了起来。

  江佑焜面巾下的脸满意一笑,趁着火尚未燃大,没有人注意,又悄然原路撤出了别庄。

  回到了自己的王府,江佑焜安心地脱下了衣服,舒舒服服地上榻休息。

  就在江佑焜睡下没一盏茶的时间,外面就刮起了风,有了风的助力,别庄的火迅速地蔓延开来,当别庄守卫发现走水之时,火势早已控制不住了。

  “走水啦!走水啦!”

  别庄内一片混乱,风力渐大,即便全部守卫拼命扑救可依旧是追不及火势蔓延之速,眼看着火就要烧到主殿,领班守卫终是坐不住镇了。

  他心中有数走水之责已不是自己所能担负,于是赶紧派人去通知了江佑烐和余辉忠。

  当江佑烐和余辉忠赶到之时,整个别庄已成了一片火海。此时的情况已无暇再让他们顾及身份,两人也都纷纷拎起水桶,一桶一桶地泼了出去。

  可人力终究是不敌火力,一个时辰后,江佑烐和余辉忠终也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别庄变成一片灰烬。

  狂风之后暴雨接至,雨水倾盆而下浇灭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也留下了别庄最后的痕迹。

  雨水砸在江佑烐身上,他仰起头闭上眼,任凭雨水冲刷着他满是灰烬的脸。

  深吸一口气,江佑烐握紧了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今日这一难是躲不过去了,余大人,你现在赶快回府,把账本毁了,莫要更衣,就穿着这身上朝,之后一切都交给我。”

  “是!微臣这就去。”

  余辉忠加紧脚程,一边骂着轿夫一边往家中赶。

  一头扎进书房,余辉忠手抖着翻出账册,毫不犹豫地将其放在烛火之上,亲眼看着它一点点燃尽,才算安心。

  一屁股坐在椅上,缓了许久直到天已蒙蒙发亮,余辉忠才从椅上站起,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天,他知道自己这个官位是坐不住了。

  江源刚一睁眼便听到了别庄烧毁的消息,朝堂之上他胸中正为此憋着一大团火不知朝谁来发,便看见江佑烐和余辉忠一身狼狈地滚了进来。

  “你们还有脸来!”江源一掌拍在龙椅上,力气之大险些将龙椅的扶手拍断。

  “父皇!”

  “陛下!”

  江佑烐和余辉忠纷纷叩倒在堂下,声音已是带了哭腔。

  江佑焜站在一边看着这二人痛心疾首的样子,暗自撇嘴,还真是惯会惺惺作态。

  “抬起头来!”江源厉声喝道。

  看着儿子满身泥水,脸上还粘着灰泥,发丝一缕缕贴在脸上,江源的心不由地有了些不忍。

  “说说,怎么回事。”

  “回父皇,昨夜别庄后院走水又遇大风,火势迅猛,儿臣着守卫拼尽全力灭火也未能控制住火势,如今别庄…别庄已是灰烬一片……”江佑烐的声音是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是几不可闻了。

  “灰烬一片……”江源扶额,“余辉忠!”

  “罪臣在!”余辉忠被吓得浑身一抖。

  “别院所用木材皆应防火,又怎会烧灭殆尽!工部的账册呢!交给朕!”

  “这…这…回陛下,账册本是一直携带在罪臣身上,可昨夜大火,罪臣救火心切一时不察,账册就……”

  “就什么?”

  “账册就掉进火中,没了……”

  “余辉忠!”江源在这皇位上坐了多年,又岂会看不出余辉忠在唬自己,顿时火冒三丈。

  “罪臣该死!恳请陛下切莫恼怒,保重圣体啊!”余辉忠整个人趴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江源勉强深吸口气压住心头怒火,厉声喝道:“大理寺卿田齐!刑部尚书陆坚!”

  “微臣在!”

  “你们二人给朕把这件事查清楚!”

  “微臣遵旨!”

  “至于你们两个。”江源看着江佑烐和余辉忠眯起眼睛,“余辉忠办事不力,玩忽职守导致工部账册被毁,别庄失火,现革职查办压入大牢!”

  “陛下!”余辉忠深知入了大牢便吃不到什么好果子,大声乞求道:“求陛下开恩啊!陛下!”

  江源哪里还愿再看他那张脸,挥了挥手道:“拖下去!”

  看着余辉忠被压出朝堂,江源又将目光转到了江佑烐身上,“太子。”

  “儿臣在……”

  “太子监工不力,从今日起禁足于东宫,无诏不得出入!”

  “谢父皇开恩!”

  下朝后,江佑焜心情畅快地回到了王府,一进门就看到了十八期待的眼神。

  “殿下!怎么样?可否顺利?”

  “你说呢?本王出马,哪还能轮得到他江佑烐嚣张。”江佑焜难得骄傲地自夸道。

  十八听了江佑焜这话也笑眯了眼睛,看着江佑焜心中想着:殿下竟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你这么看着本王做什么?”江佑焜觉出自己方才略有失态,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没什么,奴婢去给殿下准备早膳。”十八转身跑了,心中还都是江佑焜刚刚说那句话时自信满满的神情。

  几日后雨影阑收到了陆坚传来的的消息,让他即刻回京协助调查别庄失火一案,雨影阑拿着字条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些不太情愿的意思。

  “看什么呢?”雨影珊不知何时走到了雨影阑身后。

  雨影阑回过头,将手上字条递给雨影珊,“义父要我回去查案。”

  雨影珊大致略读了一遍字条上的内容,说道:“看来江佑焜那里进行的很顺利,陆大人既然让你回去那你就回去吧,有你在那边我也能放心。”

  “嗯……”

  “不想走了?”雨影珊听出了他语气怏怏,笑着揶揄道。

  “我是怕你再掉进池塘。”雨影阑反过来嘲笑起雨影珊。

  “你这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雨影珊翻了个白眼。

  雨影珊吃瘪的样子让雨影阑心中舒畅了不少,轻笑一声说道:“我明日就走,你和柯云山在一起一定要时刻小心,不能太信任他,还有雨深秋那厮最好也别让他离开你的控制范围,他那个人心术不正不能不防。”

  “我知道,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我做雨家家主这么些年,江湖经验比你多,还用得着你来操心我?”雨影珊感觉有些好笑。

  “关心你还不领情,算了,明日我一早就走,你不必送了。”雨影阑揉了揉雨影珊的头发。

  第二日一早,雨影珊果然没有出门来送,雨影阑内心稍有失望,但他也知道雨影珊那丫头爱睡懒觉,若是让她这么早爬起来,红着眼来送自己恐怕自己心里也会不舒服吧。

  “雨霜,我们走吧。”雨影阑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飞驰而去。

  “好嘞公子!”雨霜从雨雪手上接过包袱,驱马追赶上去,临走还不忘回头喊道:“小雪,以后来京城找我啊!”

  “说了不准叫我小雪……”

  “钱公公,人带来了吗?”江佑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滴滴答答砸在窗檐上,雨水顺着墙壁流下来,在他脚边聚了一滩,倒映着他脸上的表情,阴郁沉重。

  “回太子,人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让他进来。”

  “小的拜见太子殿下!”此人一进来就跪拜下来,恭敬地叩了个头。

  “抬起头来。”

  那人依言直起身子,抬起了下巴。

  若是十八在此定会发现,这个人正是当初在别庄她遇到的那个守卫。

  “说吧。”

  “回太子殿下,前段时间别庄曾闯进过一个姑娘,那姑娘背了旧包袱说是来京城寻亲走迷了路才误闯入了别庄。”

  “那姑娘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倒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小的发现她的时候她正站在几根尚未漆漆的柱子前发呆,小的特意观察过了,那个姑娘应该是没练过功夫。”

  “在柱子前发呆?”江佑烐低下头沉吟半晌说道:“钱公公,带他去找画师将那姑娘的样貌画下来,然后让人辨认,看看是否有人认识。”

  “是!”

  雨影阑刚一回到京城就收到了江佑焜的密信让他晚间去一趟王府。

  当天晚上,雨影阑便从一条小路迂回到了忠亲王府的后门,江佑焜的贴身小厮阿庆在雨影阑敲第一声门时就飞快将门打开,将他迎了进去。

  阿庆引着雨影阑来到书房,江佑焜已经等在那了。

  “殿下,特意找下官前来可有要事?”

  “自然是有要事的。”江佑焜拉开一旁的抽屉,拿出了他早掉过包的工部账本。

  “这是……别庄的账册?”雨影阑翻开账本仔细看了起来,“可是余大人不是说账册已在大火当日烧毁了吗?”

  “他手里的是本假的,真的是你手里的这本。”江佑焜端起茶呷了一口。

  “原来殿下早就将账册调包了,怪不得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雨影阑将账册揣进怀中继续说道:“这一次的火想必也是殿下的手笔吧。”

  “呵。”江佑焜轻笑一声,“是本王的手笔雨大人又当如何?”

  “若不是别庄的建造出了问题,殿下即便是想要做手脚恐也无从下手,所以失火并非殿下之责,这一点下官还是明白的。”雨影阑短短几句便将江佑焜摘得干干净净,江佑焜听了他的话也露出了微笑。

  “既如此,本王便先预祝雨大人早日结案了。”

  “多谢殿下,若无其他事下官就先告辞了。”

  “走吧。”江佑焜挥了挥手。

  雨影阑从原路返回府中,然后将账册偷偷藏入了自己的官服当中。

  雨影阑不在的这几日刑部与大理寺已经将烧毁的别庄上上下下全部搜查了一遍,然而除了在废墟中确认了别庄的木材用料并不防火之外并无其他任何收获,当然余辉忠所说的被烧毁的账册也没能在其中找到任何残页。

  而此时雨影阑的这本账册也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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