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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便是辛苦作云尘 不及君声叹入耳

常亭乐送 阿姨叫阿姨 3624 2024-11-12 18:37

  阿木姗姗来迟,后头跟了许多端碟子的小厮侍女。赵衍廷挥手,那些人轮着进来,在他面前放的满满的。

  我好奇的去张望,实话说,吃了许多小吃也还想尝尝宋玉郎带的吃食。

  正是凑上前的时候,赵衍廷转头正看着了我,我垂下眼帘来瞧着绒软的毯子。

  半晌,珠帘轻动,阿木过来将手上的两碟满满的小吃食都放在躺椅旁的案几上。

  那些几乎都是白糯圆润的,看着人好想去尝尝,还有些是透着的,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阿木出去进来,许多回,水果菜品主食,许多放在案几山,堆满了又拿了凳子在一旁。

  “这便是你出去许久?”我瞧着这些东西,开口问阿木。

  阿木应了声嗯,而后叫我慢用,便又退将出去。

  我只转头端着碟子,靠着案几。外头说的听得一清二楚,我也分神将耳朵交了出去。

  “这批货,有东洲府送,你且放心。”

  “你安排,我们都妥帖(觉得很妥帖)。”

  “他与我五五,到时我将五分中三分与你分分。”

  “多谢。”

  “便是算我扶持你这位王储的礼,今后每年皆如此,将来换成你与三殿下还望多多顾及。”

  “北野的汉子都是与盘达一样的。”

  “今夜有许多东西,女人,美酒,豹子。好朋友你好好享受。”

  “里面的姑娘,可以一起去草原吗?”

  关崇北说到这里,我一下起身来,险些掀了碟子。我穿上绒鞋往月门旁靠去,微微探出头看前头两人的架势。

  赵衍廷是背对着我的,我只见他将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放到了桌上。扣在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被他捏的很紧。

  “里头的姑娘,是朋友我的妻子。”

  我听到他的话一下子背过身去,靠在木板上深深地喘着气。

  “朋友,你还没有成婚。”

  “今后会。”

  “她嫁给你的时候,我会走的(放弃)。”

  他的这句话说得很沉,像是方才说的那句“唐突了。”也和“五郎”那两个字一样应和。是闷的一下砸在你的耳中的,让人觉得很有压迫性。

  我只听他说“盘达的孩子,是不会在最后一刻放弃的。”

  这句话听的我一下子愣住了,它让我想起曾经砸了簪子的常蕴,要是他那时候与我说这句话,或者是拦住我,坚定的看着我。

  “该去外头看看了。”正是想的深的时候,这声儿直将我拉了回来。我抬头去看,赵衍廷正在我面前含着笑,后头是关崇北。与他对了一眼,我便匆匆的专向一旁。

  采儿将我扶了起来,我垂下眼帘正是看得见两人云靴的。赵衍廷合意转身去了,帘子轻慢放了下来,那两双靴子也不在眼前,我放脚着上绒鞋。

  再出去,手上是拿着一把团扇挡着脸。这两人正立在敞开的门前,外头雪白的细纱一片茫茫。是将两旁的帘子给合了来,我站在两人后头,他们才往外去。

  往常就是小姐家请宴会,我都是少去的。用母亲的话说,我是不一样的,他们嫁给的人定是低我一等的,蝼蚁群聚,猛虎独行。而我是必要成为这个猛虎的,最特别的。有多少人进过宫,有多少人是能拉着公主的手的。

  也应着这样,或许相熟的友人,数得上手的是缠潺(陆萦凝)和茗明(林善睐)了。外头不知什么时候挂起了火红的灯笼,一盏盏的自上垂下,吊着的线长短不一,灯笼的位置上下不一。

  白纱围了的厢房里头,上来几个婢子把两旁的红灯笼点亮了。整个厢房显得朦胧暧昧了许多,几个小厮端了椅子上来,我叫他偏些去,只看得到台上的人儿就可。

  这湘我是怕极了关崇北,人至兴头上赵衍廷也不定是坐怀不乱的君子。

  我叫来阿木将我还未吃完的东西都端来,那个红红酸酸的东西初入口时候不甚好吃,但里头的汁水别有一番风味,我只吸了里头的东西,将外头的丢了。

  “怎坐的这远?”我正捧着果子吃的欢喜,但见赵衍廷回了头来问我。

  我不语,睁圆了眼与他相看着。他对我一笑没再多说什么,转回头去。那关崇北也是转头来,测着脸问我要果子。我咬咬下唇递给他一个,方才见他容貌深邃硬挺,鼻梁要比我们都高上许多,眼窝深深地,是很好看的样子。

  但他带得过深的侵略的感觉,要我麻了身子,直往后靠。

  上头天顶垂下两条绸缎,顶上横梁往上中空了一大顶,似乎是刚开了的。有个穿的不甚多的女子从那方下来,手上缠了许多圈的绸缎,往下一些就放一些。她肚脐微露出,腕上脚踝都卷着一圈的绒毛,衬托着雪玉的脚裸五指都赢柔了几分。面上着的纱在她下来时候落了地,五官精美,是个可怜的模样。

  “这姑娘是个软的。”我与一旁的采儿说道。

  采儿点头,阿木与我提了一嘴:“这是四花初菊姑娘。”

  倒是有趣,我逗弄他两句:“这是跟着廷哥儿晓得的?”

  他一下子笑不出来了,打着哈哈:“哪里,是我自个儿。”

  “不是个老实人。”我支棱着扇子挡着脸,偷偷地笑。于我来说,赵衍廷去不去,有没有与这些女子有干系,我都无甚感觉,我的丈夫会是仕豪。更何况男子三妻四妾的,轻狂时候找个娘子也没什么。

  “北野的汉子,从来不会对自己的格桑梅朵不忠。”关崇北似乎是听到了我与阿木说话,他说的声音似乎要传到赵衍廷的耳朵里。

  赵衍廷只轻笑一声,目光看着纷乱的台下:“京都的姑娘是不能去北野的。”

  关崇北没有说话,只又咬了一口手上红彤彤的果子,眸色不聚神游天外。

  我只当是笑话听了,聚神在外头那从顶上落下的一个个姑娘。里头有炭火,外头雪开始飘了,从船顶落了下来,飘在姑娘的发上,和赤脚落在的台子上。

  那几个姑娘都是绝色,腰软如柳,眸飞似燕,望进你的眼里像是勾自,叫你离不得,脱了也是一钩子的疼。便说是那一抬手,台下的人都是君子色色的富豪,有些不耐的却是伸出手去拉那缎子。

  我瞧着这景致,悄声问一旁的采儿:“你说说,这些娘子,都是哪里叫人魂牵梦萦。”

  “也不是什么货色,便说是在家里的哥儿,赵公子,北野小汗都是上不得眼的。”她有意捧起赵衍廷,关崇北,她是聪明的。

  我却有十分想说的,出口不好听的话,我压低了声儿只叫采儿听得着:“没吃过的东西,屎都是香的。”

  采儿轻笑一声,我转回头去慢摇着扇子吹散这一片的沉闷。

  杂乱的鼓点落耳了一会儿,那四个姑娘拖着步子下了台去。赵衍廷侧身去问:“阿北觉得我京都的女人怎么样?”

  “台上的不好。”关崇北应他道。

  “再瞧瞧,带上两个回北野。”赵衍廷侧了侧身子与关崇北说。

  我接过阿木手里的凉粉端着低下头去吃,这上头将许多鹿茸人参磨了粉,被温热的水汽给化了去。入口是一阵浓浓的药香,这是最后一道清口的,我问:“外头是几时了?”

  采儿转身去问人,过了些时候回来低我耳畔说道:“亥时了。”

  “合该回了。”我支了支身子,有些忧心母亲若是知晓了是否会责罚。

  采儿却矮了矮身子与我细语:“主家传过话,叫小姐今儿个顾全自个儿,瞧些世面也是好的。”

  我愣了半晌,转过头去盯着她。她垂着脑袋叫我看不清脸,只给我个发旋儿:“她这是要将我卖了去?”

  我听觉自个儿声色有些颤抖,心由脑冲,我一下坐起身来转身就走。外头大船边上有许多小舫是送人来去的。我掀开帘子便往外头去,只觉穹顶向下来的习习凉风往脸颊铺来。她不是爱我的吗?她说她身不由己,遭人白眼所以要我位极富贵。如今这是作何?那赵衍廷的心思她定也是清楚了的。我与人定了亲,与常蕴断的干净,不都是她想要的吗?她如今这样又是做什么?将我做了娘子?

  后头有人唤我,我只觉声声刺耳,那厢只觉风迷了眼去,脑子空空。一下子撞上了前头的人,也不晓得是谁。但听,数声惊呼,我往后倒去却被拉住了腕子,一下子被人用力送上前去。

  “阿卿!”赵衍廷的呼声渐渐清晰了起来,我涨涨呼呼的脑子也被这下给撞清醒了不少。

  上头一声清朗的男声响了,不重不轻正正就我与他听得清:“怎么哭的这样伤心?”

  我抬起头去看,这一下叫我愣住了,是许久没见的人。

  仕豪正低下头去,嘴角含着笑看着我,谦谦君子不过如此:“许久没见,旦卿。”

  我这下子倒是真有他在面前的感觉,僵住的手也有了些气力,我静静的抓住他身前的衣衫。他轻叹一声,将我抱起。

  后头有人说话,我却渐渐听的不真了。只留了一声:“别走。”这声入耳极响似乎穿透了很多很多,可是却完全的不想去抓了,原来三殿下在,他在就很好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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