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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远岫长松1

风波渡 桑逻 3124 2024-11-12 18:37

  且说上回在风波渡参与闹事的那两个年轻人,才情武艺竟都是众前来参试者中的佼佼者。

  考官按成绩,将众人分为几个方队,朝中的各个文武官员在其中挑人。

  “你是这回的剑术第一?”那魁壮如牛的男人问道。

  “是。”男子方阵里的男子从容答道。

  “收编了。”那男人朝身后的文师道。

  方阵里的男子欣喜抬眸,身侧人拽了拽他的衣袖,悄声道:“这可是当朝一等将军啊,公子要飞黄腾达了。”

  钟远岫不禁欣喜,自己同长松向来有治世抱负,想来自己苦学多年,竟赶上殿下亲设招贤台,真是幸运至极,赶上了最好的时候。

  钟远岫望向另一个方阵里的伯长松,他立在人群中,果真如他的名字一般,傲立如松。伯长松望向他,二人对视,伯长松也正为中选的好友高兴。

  伯长松的武试成绩可以更好,只是他不愿伤及对手,点到为止,但却被人钻了空子,伤及筋骨,以至于下半场的成绩并不是很好。那个方阵旁似乎并没有多少官员前去挑选,钟远岫有些焦急:“长松成绩不应如此,若是就此落选,真是白白浪费了。”

  正午太阳逐渐毒辣起来,空气中翻腾起阵阵热浪,众官员挑挑拣拣逐渐散开了,有些选足名额的都已经退出场去了。

  看那伯长松仍无甚关心的立在那儿,他那无欲无求的样子真有些另钟远岫生气,眼看自己这边要满编了,一旦满编就可以退场。

  “不行,长松要与我同进退。”

  远岫忽然一股气向前几步,走到将军面前行了一礼:“将军,草民有一事相求。”

  众人纷纷看向他,看看究竟是哪个刚中选就开始得意表现的冒失鬼。

  那将军抬起快要打架的眼皮,被眼前这人叨扰的有一丝愠怒,但文武百官在前,自己不能失了肚量风度,便幽声道:“讲。”

  “草民有一同窗好友,剑术才学不在草民之下,奈何考试中伤了手腕,以致成绩并不如意,或许将军可以一测,将军惜才,这样的人失之可惜,草民斗胆一荐。”钟远岫上前,娓娓道来,言语圆滑恳切,无从挑错。

  将军经此一顿夸赞,当着众人的面垫高了台子,愠怒消散:“让你那同窗上前来一测。”

  伯长松一惊,不曾想钟远岫竟将自己推上前去。伯长松确实才学武艺样样过人,但为人中正寡言,官场上这样的人想要出头,属实不易。

  那将军见推上来的这人,细细端详了几眼,玩味似的扯起嘴角笑了笑,告诉一旁的文师:“这个也收了。”

  钟远岫喜出望外,本以为还会加试一场,没想到直接收录了,两人在同一人手下做事,以后也还好有个照应,二人欣喜,一同归到将军的队伍里去了。

  二人一路跟着进了将军府邸,果真是武将的府宅,庭院门楣均无甚装饰,都是些重器金银,看的出来富贵荣华,但毫无意境与内容可言。

  一晃月余过去了,两人都是跟在将军身后,不,更准确来说是跟在将军护卫身后,地位不及护卫。

  钟远岫有些心里不平,晚间就寝悄悄向伯长松抱怨:“长松,你说,我们千里迢迢赶来京城,是为了做现在这些事情的吗?”

  伯长松安慰到:“现在才刚开始而已,日后会有我们施展身手的时候。”

  钟远岫不再言语,翻身望着房梁,心有所思。

  第二天,伯长松察觉到钟远岫的一丝丝变化,他目光热烈,暗暗盯着将军的一举一动。

  时日久了,钟远岫似乎很会投将军的喜好,竟然很快爬到了贴身侍卫的位子,而伯长松还在原地。

  钟远岫劝他:“你的清高在官场一无是处,我们得先爬上去,才有说话的权利!”

  伯长松望着眼前人,似乎有些东西,在悄无声息之中,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眼前的这个人,一点点的,陌生了:“你变了。”他冷冷道。

  钟远岫并不在意:“结果你也看见了,固守陈规只能让你一事无成!”

  “你还记得我们来这里的初衷吗?”伯长松有些失望。

  钟远岫答:“记得!当然记得!忘了的是你!你这样故步自封,如何实现的了我们当年的抱负?!”

  伯长松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干脆不说话了,又一次的静默。

  此时的钟远岫只觉得伯长松有些烂泥扶不上墙,觉得他颓废,觉得他忘记了他们曾以天下为己任的抱负。

  第二天夜宴,钟远岫站在将军席位右后方,而伯长松还是远远的站在一众宫人队伍里。身姿曼妙的舞女,一曲舞毕,席间叫好声连连,接着便又是一阵阿谀。钟远岫看惯了这些,并且已经开始得心应手,他为将军斟酒,将军此时已是微醺醉态,见钟远岫上前,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拨开钟远岫,朝席间的一个世家公子言笑道:“周公子,今日可还尽兴啊?”

  这周公子,乃周太傅次子,纵欲享乐,京城里名声十分不做好,其父周太傅与皇三子骆令仪近来交好,恐怕不是要归顺与他。

  那周公子正端着美酒,面泛红光,斜倚在雕花梨木椅上,面前的瓜果蔬肴七零八落,嘴里还跟着乐师喃喃哼着曲子,摇头晃脑,好不惬意。听见有人叫自己,惊觉回神,朝主宾位望去,答:“将军府酒菜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只是这歌舞老套了些,不新鲜,不新鲜……”

  将军一摆手,命人停下,场上的舞女慌张退场,生怕是自己的什么失误过错。

  “想来是这宴席不合周公子意啊,准备不周,准备不周……”将军端起酒盏朝众人敬酒一杯,舞女乐师换了一批,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宴会继续。

  席罢,将军特地叫住了周公子:“这回将军府准备不周,真是惭愧,这里备下一份礼,还望周公子笑纳。”

  周公子表示好奇,众人亦然。

  那将军指了众宫人里的伯长松:“这是上次招贤台选来的剑客,剑术一等一,送于公子以护周全。”

  那周公子对剑术才学并不感兴趣,目光流转似乎扫了兴,但拗于礼仪还是顺着将军所指看了过去。

  这将军正是晁彀,归附于皇六子骆徽猷,皇六子手下武将居多,文臣甚少,奈何归附于皇三子手下的有些势力的文臣几乎都是执拗认死主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周太傅,晁彀猜到了皇六子地心思,也听懂了皇六子地言语暗示,他,要想办法把这块砖挖过来,盖到自己的城墙上。

  这回设宴,是要从周太傅的儿子下手,示好并拉结。

  那周公子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伯长松,面露喜色,刚才的不耐烦一扫而光:“果真是习武的人才,将军府果真是藏龙卧虎,只是这佼佼者甚多,容易埋没了,而我这边还真是需要这么一个呢。”

  晁彀扯起一边嘴角,笑的阴寒:“既然这样,那伯长松,上前饮了这杯酒吧,自今儿起算是易主了。”

  伯长松望向钟远岫,他们可能就此两路了。

  钟远岫别过伯长松的眼神,他觉得将军和周公子言说有理,以伯长松的性子,在满是武艺精湛高手的将军府里,算是永无出头之日了,虽然就此两路,但好歹也还都是在京城里,在同一片天下,就不算是分离,或许下次再见之日,就是二人顶峰相见之时。

  伯长松看不见钟远岫的眼神,他望向他,哪怕是一眼,告诉他不要去,留下来……他不明白钟远岫的心思:“或许现在他的心里,只有无边无际的权利了吧……”终于,伯长松还是失望了,他缓步上前,席间窸窣。

  一人叹道:“这人竟生的比那门面的舞女更为精致。活生生像个温水灌养的白玉瓶子。”

  伯长松端起宫人手里的酒盏,仰天一饮而尽。

  他不再看钟远岫,自然地归入了周公子的宫人队伍,随着周府的马车,归隐于夜色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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