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在商量对策,御书房里却安定异常,没有群臣的人心惶惶,也没有百官的群策群力。依旧是父子女三个人,各自做各自的事。燕重锦看着前朝的史书,突然抬头问:“龙纹的事只有皇室人才知道吗?”
赵珏不在意地说:“应该说只有皇帝才知道。”
“姜子初是怎么知道的?”燕重锦问向赵裬,整个暗卫营都在赵裬手,按理来说他不应该不知道。
赵裬摇摇头,又把自己手中的骨扇甩了一个漂亮的花,“不晓得?难道是太师说的?”
赵珏摇摇头,“太师应该并不知晓,大周每一位皇帝选定太子时,都在等着天命。”燕重锦想了想,“所以,灵帝一直没有继承人,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子孙稀薄,而是并没有出现天定之人?”
赵珏点点头,“有可能,所以,那么多孩子夭折,他却并不怎么心疼?”
燕重锦忽然用诧异地眼光瞧着赵珏,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赵珏,“那……你,你……”赵裬一把打掉了燕重锦的手,燕重锦却丝毫不觉得疼,依然是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神。
赵珏默默地点了点头。
燕重锦捂住嘴,她突然想起,有一次,自己冒冒失失地闯进赵珏的房间,赵珏好像刚出浴,正在系衣带,见燕重锦闯进来,一晃神衣带竟然松开了,敞开的胸口上赫然有一条像蛇一样的胎记。燕重锦当时只记得害羞,根本没往心里去。此时想起来,才恍然大悟,可她的目光转向赵裬,如果秋陌有,那赵裬就应该没有才是。所以,赵珏才那么坚定地立秋陌为太子吗?
赵裬发现燕重锦看着自己,满眼疑惑,不满地说:“我又没要当皇上,你那看骗子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燕重锦耸了耸肩,岔开了话题,“既然秋陌也是你们认定的继承人,为什么还让他跑到了姜家那边?刺探消息吗?”这人物也有点太重量级了,一不小心都可以变成对方的人质。
“秋陌是去京郊探查叛军的隐藏处被掳走的。”赵裬有些担心地说,“我们也不知道舅舅跟他说了什么,他就住到姜府,我们就联系不上了,可能是有人监视他,他也不再联系我,这次他被立为太子,皇位诱人,又怎知他会不会变心呢?”
燕重锦低头想了想,“你这位舅舅是不是不是你的舅舅啊?”
赵裬皱着眉,拍了拍燕重锦的头,“你是不是因为情变,脑子坏掉了?这是什么问题?”
赵珏却陷入了深思,“灵帝?”
燕重锦点了点头,“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所有发生的一切。”
赵裬也瞬间明白了道理,“不过,这可能吗?”
赵珏和燕重锦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赵裬一阵苦笑,“如果他真是灵帝,那我们赢的面就太低了。”
燕重锦一笑,“谁会相信呢?”
赵裬愣了一下,随即拍掌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赵珏觉得还是秋陌适合皇位,自己这个儿子确实不太适合。
“我可以通过掐那些官员的命门,让他们不敢反叛。”燕重锦大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自信满满地看着赵珏。
“我看行!这帮跳梁小丑,要不是父亲按着,我早就让他们横尸街头了。”赵裬咬牙切齿地说。
赵珏当然知道燕重锦原来做过什么,他想了想,缓缓地摇摇头,“即使这样,得到的也不是人心,没必要。”
“父亲!”一激动赵裬连称呼都变了,“你这些年对他们哪个不是以诚相待,结果不还是说反就反。”
燕重锦倒是无所谓地说:“那就算了,反正渡过这一劫,他们也该卷铺盖卷走人了。这帮吃里扒外的家伙,看着真让人烦。”
赵珏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怎么感觉自己家的儿子像是给别人家养的。
“太子加封还需几日?”燕重锦问。
“快则十日,慢的话,至少能拖一个月!”赵裬无所谓地说,似乎被夺位的根本不是他。
“为什么还不动手呢?”燕重锦问赵珏。
赵珏摇摇头,“上一次秋陌下扬州,把江南姜温礼埋下的暗桩基本都打掉了。几个要造反的地方,也被董西顺道打压了。”
“姜子初也在等这个机会吗?”
“恐怕他等不到了。”赵裬坏笑着说。
“边疆如何?”燕重锦想到了蔺晨,赵珏也真是心大,如果这时候蔺晨和巴鲁勾结,大周也就只有覆灭的命运了。
赵珏一笑,“北疆不会出问题的,蔺晨这几日把巴鲁欺负坏了,本来巴鲁打算趁着大周内乱,准备占点便宜,没想到走一处被蔺晨打一处,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没想到秋陌一趟北疆之行,竟然给自己带回来这么好的一个帮手。
“南疆有焕英,西疆有董西,现在看都还稳定。”
“父皇是想保护大表哥,才把他送到南疆的吧!”燕重锦问。
赵珏点点头,“看在国丈和你们母亲的份上,姜家也不能灭!”
燕重锦也点点头,姜焕英要是在姜家是逃不过一个谋逆之罪的,如果入赘镇南王府,一切便迎刃而解了,也不知姜焕英明不明白赵珏的苦心。“父皇还在等什么?”
赵珏看了看燕重锦还有些婴儿肥的脸,又看看自己没心没肺的儿子,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哪怕是京城之外不出大问题,京城里的问题依旧很大,镇边平乱耗去了太多的军队,京师只留下了五城兵马司和京郊大营,而这两处是姜子初安插人手最多的两处,自己能不能有十足的把握还真的说不准。“让京城的百姓再散散吧!”
燕重锦想了想那日看到的景象,“京城里大概还有一半的人没躲出去,这一半中得有大部分的官员家眷下人,那就拿几个人开开刀,吓吓这些不愿意走的人吧!到时候就是起战乱,至少受伤害的会少一些,我们的顾虑也就少一些。”
赵裬看了看燕重锦,又想起她要把那个女人扔进独狼牢里的事,这个女人真的是自己的妹妹吗?怎么比那些朝堂上的老臣还要狠辣几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