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初得到吴忠宝在门口痛哭的消息,大笑道:“赵珏,这辈子你终于栽到我手里了吧!”一旁的姜氏兄弟都觉得奇怪,并没有听说过陛下和自己的父亲有什么恩怨,反而觉得两人的关系比一般的国舅与皇帝都要好很多,为什么父亲会发出这样的笑呢?
姜温礼还在生气姜子初的妥协,为什么就把太子之位给了秋陌,那秋陌是靖安王府的人,将来对姜府有没有利还真不好说。可父亲为什么连商量都不商量一下,就这么武断地下了决定呢?姜温礼还真是想不通。
姜温岭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门外进来一个下人,拱手施礼说:“主人,外面有几位大人求见。”
姜子初收了笑容,突兀地问了一句,“祯儿回来了吗?”
下人摇了摇头,姜子初挥了挥手,下人出门去请几位大人。
姜温礼觉得自己都有些反胃,什么祯儿,还以为是自己的儿子呢?两个亲生儿子就在面前,却选择视而不见。看秋陌这几天住在府中,总是一副神色冷冷的样子,哪有把姜子初看在眼里,偏偏姜子初一点也不为意,还是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不知道的都以为秋陌才是姜子初的儿子吧!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人陆续走进屋中,都是二品以上的官员。姜子初看了姜氏兄弟一眼,照了往常,两兄弟行一礼,就会退下。姜温岭正准备施礼,就见姜温礼反倒向前迈了一步,大声说:“父亲,为什么我们兄弟不能参加呢?”
姜子初没料到一直很温顺的儿子竟然提出这样的质问,看着一脸桀骜不驯的大儿子,又看向温润的小儿子,姜温岭似乎并不像掺和其中,还是准备施礼退出,却被姜温礼一把抓住了手,“父亲,我们兄弟都已成年,都在朝中任职为什么不许我们参与呢?”
姜温岭一愣,这礼也行不下去了,只好直起身,目光看向父亲,他也一直有兄长的疑问,不过他并不想和赵氏父子掰生,所以一直躲在了后面,他也想不通,父亲这为人做嫁衣裳的事为什么。现在的姜家不亚于行走于刀尖上一样,陛下这是同意了父亲的要求,如果不同意,那姜家就是谋逆,即使现在答应了,也不表示将来不会追究他们谋逆之罪,如果父亲扶自己或哥哥上位,哪怕是自己上位,都情有可原,可扶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秋陌,他却有些想不通了。年幼时,他是很敬佩秋陌的,少年状元,小小年纪身居高位,一心为民,毫无私心,确实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切的转变发生在自己的表妹,当朝的公主把一直系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转向秋陌之后,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出局的?甚至于觉得自己只是个备胎,还没转正,就被淘汰了。拥有的时候,他实在没把这个表妹当回事,毕竟张扬又话多,他总想躲着,他觉得自己将来的另一半至少得像妹妹这样的大家闺秀。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发现他的表妹不但机智博学,能言善辩,还颇有智谋,如若能娶到这样的妻子,他觉得自己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哪怕只是做她背后那个男人,似乎他也是不反对的。当他终于想明白这一点想要母亲去姑母面前提亲的时候,她竟然有了心上人。一个大她十几岁的男人,尽管那个男人很优秀,可那个男人心里装着天下,怎么能只装着她一个人呢?他想找她,说不上是要表明心迹,还是要规劝,却发现自己的周围发生了天崩地裂的变化,她被自己的父亲一下子推得那么远,远到让他遥不可及,也让他庆幸一点,自己得不到,这次秋陌夺了赵裬的太子之位,估计秋陌也得不到了吧?自己是不是有了一点点希望。
一直在神游的姜温岭真的没在意屋中几个人的讨论,直到大哥的声音似乎要冲破屋顶,他才缓过神来。
“为什么?为什么非得让秋陌上位?”姜温礼有些歇斯底里。
姜子初却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很简单,如果没有赵祯,我们就是谋反。”
“那秋陌上位后,我们又有什么好处?你怎么知道秋陌不会是赵珏一派的?”姜温礼终于把话说出了口。
“赵珏夺了他的皇位!”姜子初还算冷静,但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烦。
“可他上位后,同样也会把我们斩尽杀绝!”姜温礼已经顾不得礼仪了,他本就是个暴脾气,离家多年,出任都是一方大员,何时这么委屈过,今天也算天性使然。
“我保证,他不会!”姜子初语气中含着怒气。
一旁的大臣连忙说:“温礼说得也不无道理,秋陌那个人在朝堂上……”
姜子初一个眼色扫了过去,那人连忙改口,“太子殿下爱憎分明,果决坚韧,真的不好控制啊?”
“他会体会到我的苦心的,你们放心,我保证你们将来的荣华富贵。”姜子初被一句“太子殿下”取悦了,脸上不自觉地浮出父亲般的微笑。
姜温礼还要说话,却被姜温岭一把拉住。
几个人一直议论到三更,姜温岭拒绝了姜温礼的邀请,信步走到后院,想去给母亲请安,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姜谨知嚎啕大哭。这样的日子,从那日姜谨知诊断出有身孕开始,隔两天就要上演一次。姜谨知虽然骄纵了些,但行为还算检点,不知为何便诊出身孕,一连换了七八个大夫,都说有了身孕。直到那日母亲大早上跑到灵避寺向一叶求医,一叶本不愿见,但母亲在灵避寺门前整整跪了一个上午,一个小和尚才递出一包药,说给患者服用,半个时辰后,再诊脉,就知真相。
母亲回家毫不犹豫地照做了,半个小时后,宫里来的御医果然诊断姜谨知没有怀孕,还是处子之身,可惜却没人相信了。母亲和妹子一直在找是何人陷害,可惜满府上下,除了妹子身边的一个扫地丫头自尽,就再也找不到蛛丝马迹。
姜温岭没说,他隐约觉得这件事是父亲或大哥做的,可他到底没敢说出口,一是没有证据,二来,如果真是事实,那母亲和妹子在府中就艰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