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重锦让秋陌气得直跳脚,这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吗?上赶着让自己用,结果还谈条件,谈条件就谈,还得什么时候想起来,再让她做。我知道你说什么条件啊?要是把我卖了呢?要是要我命呢?姑奶奶是这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的吗?可看着秋陌那张冰块脸,在看着那本来冷冰冰的视线里,有那么一点点被遗弃的可怜,牵着就牵着吧,谁让是自己养的呢?谁心疼谁知道。
燕重锦依旧好脾气地说:“秋大人说得有道理,等什么时候,秋大人想起来找本公主,本公主一定实践承诺。”
赵裬不满意地嗤之以鼻,这边同自己说说死不嫁,那边与人亲亲我我,人可以虚伪一些,但不要虚伪得这么厉害好不好,好歹外壳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骨子里这么多花花肠子好吗?
秋陌的脸色这才从雪峰之巅,缓和到春色渐暖。燕重锦见秋陌脸色好起来,连忙问:“你有没有看着冬哥儿,他一天受两次打击,会不会想不开啊?”
“这时候开始担心了,我就说你做得过分吗?”赵裬撇着嘴说。
秋陌倒没觉得燕重锦多管闲事,“夏末看着呢?虽然夏末年纪小,却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不会让宋煜出事的。”
燕重锦听了,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可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孙子,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这边宋煜失魂落魄地走出皇宫,抬头看看高大的城楼,他觉得有点晕,就这样自己就变成孤家寡人了,王府回不去,爵位被一撸到底,到底是因为什么呢?自己到底是做什么让人天怒人怨的事,才让老天爷如此嫌弃。
“爷,您还好吧?”夏末走过来,担心地问。
宋煜看着这个跟在自己身边也有小半年的小厮,“你确定还跟着我,爷现在已经不是爷了!”
“爷瞎说什么呢?不管爷变成什么爷,都是夏末的爷!”夏末机灵地说。
宋煜拍了拍夏末的背,“好样的,爷不会亏待你的。走,带你喝酒去。”
进宫时的高头大马已经被王府的下人牵走了,宋煜使劲摩挲着自己的脸,狠狠地甩甩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夏末看着墙角牵走马的正午,觉得自己的爷估计这辈子都得被那位爷欺负。
沿着正阳街走一炷香的时间,宋煜来到了望湖楼,看着望湖楼不管什么时候,都人来人往的样子,心下一凉,这要是自己有心,置办一些产业,是不是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迈步走进酒楼,小二殷勤地走过来,“宋爷,今儿还是老地方呗!”宋煜点点头。
两个人被伙计让到楼雅间,宋煜一屁股坐在桌子旁,夏末倒了一杯茶水,宋煜一仰头喝了个一干二净。夏末按宋煜地口味点了四个菜一壶酒。不一会儿,酒菜就上来了。宋煜闷头喝酒,也不知道想什么?夏末在一旁殷勤地布菜,可惜宋煜吃得特别少。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声音从楼上传来
“靖安王世子被贬成平民!”
“世子是我朝的大功臣,皇上这是昏了头了?”
“别瞎说,听说世子冲撞了太子,把太子吓得旧病复发,没抓起来,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那靖安王不管自己的亲儿子吗?”
“你们不知道,早在今天一大早,世子就被靖安王府驱逐出府了。”
“为什么啊?”
“听说是忤逆王妃!”
“不对,我听说你虐待世子妃!”
“瞎说,据说靖安王看不上这个儿子,准备让孙子直接继承王位,宋煜不干,就和自己的爹干起来了,宋煜武功盖世,把老爹打伤,宣进宫里,本来皇上是准备给调节一下,没想到宋煜不服,这才冲撞了太子,被贬为民,所以,靖安王府什么动静都没有,大概是对这个儿子彻底放弃了。”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摇头晃脑地说得绘声绘色。
宋煜把酒杯砰的一声放到了桌上,杯里的酒倾泻而出,洒了满桌子。夏末连忙劝解,“爷,市井之人,听风就是雨,您可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您现在正是背运的时候,可别惹事了,那位姑娘还等着你呢?”
宋煜被他一提,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心上人,心中瞬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对啊,现在自己和王府没有关系了,不就可以娶自己的多姑娘了吗?想到这,宋煜突然站起来,往门外就走,夏末知道他要去找那位多姑娘,急忙跟上。刚走到门口,就见小二面带笑容地说:“爷,您还没结账呢?”
宋煜顿时虎目圆瞪,“我什么时候在这里吃饭用付账了?”
店小二怡然笑脸相迎,说:“爷,您别跟我发脾气,这是掌柜地吩咐的,掌柜的说了,您老人家不再是王府的人,也就不是我们爷的亲戚,自然不能像从前一样吃喝随意。”
宋煜被噎得一言不发,忙回头对夏末说:“会账!”
“劳驾,十两!”店小二伸出手,笑呵呵地说。
夏末在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二两散碎银子,对宋煜说:“爷,就这么多。”
宋煜的脸上变了颜色,小二的脸上也变了颜色,店小二肃着一张脸,冷冷地说:“宋爷,满京城可没有在望湖楼吃霸王餐的。”
宋煜心里也急,平时出门,和秋陌在一起都是秋陌付账,不跟秋陌在一起,他也就来望湖楼吃吃饭,很少去别处,平时很少用银子,即使偶尔银两短缺,在京城又有谁不认识这张脸,转天去府里讨就是了,可现在自己的脸不好用了,这钱还真不好弄。
“要不,你先等等!”宋煜转头看向夏末,夏末皱着眉,“爷,满京城能说得上话的,大概也都知道您的处境,谁能帮你?要不我去找秋大人?”
宋煜气得只想打人,这家店就是秋陌的,要是秋陌肯帮忙,自己的饭钱就不用付了。
小二不动地方,宋家的门风也没有赖账的,宋煜憋得满脸通红,都想把夏末押给店小二。正在这时候,就见隔壁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小丫头,走到三人面前,从荷包里拿出十两银子,“小二哥,我们家娘子和宋爷是旧识,今天这账就替宋爷结了。”
店小二见了银子,自然不在啰嗦,转身下楼。小丫头连个眼风都没给宋煜,转身回了雅间。只留下宋煜主仆两个人呆呆地立在门口。
“怎么是你?”宋煜低低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