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最后一场雪落完，晋元高晨起时，听见窗外鸟雀飞过的声音。

　　他刚从南疆回朝，除夕宫宴早该办了，却因他不在迟迟未办，近几年边关一直不稳，他也没想到，晋柯王竟有那么大能耐，惹的南疆北巫先后给他做掩护。

　　晋元朝地处东南，国土辽阔，西面西凉人身形彪悍，热爱自由，并不好斗，从古至今与晋元朝一直没有什么冲突，今年宫宴时间一定，西凉使臣便率先命人送来了礼单。

　　北巫族处极寒之地，生存环境恶劣，人民骁勇善战，善捕兽，十八年前晋松帝在位时，得益于都督萧齐出私兵，曾与北巫族签订和平协议，北巫族也进贡了当时的北巫公主，北明雅，也就是传闻中萧渐那明媚清冷如冰雪的生母。

　　南疆就不必说了，南疆人善药理，又因地处南疆，常年光照充足，雨水充沛，多的是其他地方千金难求的草药，也就养成了南疆人善于耍心机的性子，不怎么光明磊落。

　　晋元高有些头疼，原来顾兴在的时候，任你是南疆还是北巫，都不必忧心。

　　司徒幸已经醒来，她看着眼前已经穿戴好的男人，轻声道：“陛下，你怎么自己更衣了。”

　　“看你睡着。”

　　司徒幸没再说话，这么多年，宫里前前后后来了不少妙龄少女，有的封了婕妤，有的封了贵人，但没有人再封贵妃，或者皇后。

　　甚至，这么多年，除了她，其他人都还是处子之身。

　　“满满最近怎么样？”

　　晋元高照例询问。

　　“满满还是和之前一样，每日晨起便读书，上午习字作画，下午去练兵场，这几年奶娘都管不住她了，经常在练兵场一呆就到晚上。”

　　“嗯。”

　　很久之前他还是太子的时候，为免党项纷争，也是在练兵场一呆便是一天。

　　“满满武艺精进的很快，现下骑射与枪法皆可与杨将军比肩。”

　　说起顾满，司徒幸话多了许多，晋元高侧目看她，在外人看来她总是和他在一块，但司徒幸平日里话不多，只有提及顾满的时候，话才多一些。

　　大概也是这样，更容易让他有亲近的感觉吧。

　　“你和满满倒亲近。”

　　晋元高想说点别的，最后说了一句。

　　司徒幸起身，开始缓慢更衣：“满满好亲近，妾倒觉得，满满这些年慢慢长大，愈发有顾将军的风采了。”

　　这是司徒幸这么多年第一次在晋元高面前提及顾兴，晋元高眼神微暗，司徒幸继续道：“陛下，不若我们生个孩子吧。”

　　晋元高想往外走的脚步微顿，司徒幸心里忐忑，低着头不敢看他，在她想说自己不过随便说说的时候，听见晋元高缓缓开口：“你可想好了？皇室凶险，孤随时都可能护不住自己。”

　　她若真怀了孩子，就真的这一辈子都和他绑在一起了。

　　“想好了。”

　　司徒幸抬眼，这是她第一次将心里浓厚的爱意表露在眼睛里，盛的满满当当，她眉眼弯弯：“只要陛下心里有我，之后结局如何，妾都不介意。”

　　四周空气变得静默，晋元高看向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司徒幸眉眼快速垂下，晋元高的眼神里满是礼貌和尊重，可是他那样伟岸，她每次看向他都忍不住心动。

　　明明最初听闻新帝不苟言笑，不亲近人，还觉得不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