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今年宫宴,咱们去么?”
在晋元朝,未及笄的官家女子是不许参加皇宫除夕夜宴的,但顾兴为国捐躯,追封忠烈大将军,顾满的身份就跟着特殊起来。
以往每一年宫宴,顾满都选择去禁军军营和杨华年还有一众将士过,今年她本想着不去宫里了,直到兰蔻提醒:“小姐,今年生辰一过,小姐就要整十四岁了,十五岁小姐便及笄了,及笄之后便不能留在这将军府了,若小姐有心为自己打算,大可趁这次宫宴向陛下讨个赏,封个官职,也能有个容身之处。”
这里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女子及笄后,许了夫家的,便留在家中待嫁,没有许人家的,若家里父母健在,父母愿意,也可留在家里孝敬父母,但像顾家这样,已经没有长辈存于人世间的,家里子女及笄或成年之后,除非受封,否则朝廷将收回爵位,不留于子女。
陛下?
顾满有些怔忡,她这几年愈发长大,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晋元高,她也不大敢去见他,她总觉得,有元高叔叔的地方,顾兴就该在的。
“小姐,小姐?”
见她在发呆,兰蔻伸出右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顾满回过神来答道:“我知道了。”
今年宫宴她会去的,只要她还在,将军府的门楣就永远不倒。
爹爹和娘亲已然是孤儿了,总不能死后,灵魂连个家都没有。
“那小姐的意思是,今年宫宴,小姐会去的咯?”
兰蔻十分开心,随即弯着眉眼笑嘻嘻地打开衣柜:“嘻嘻,小姐,幸贵妃早些时候就送来了好些漂亮的罗裙,小姐不如先挑一挑看?”
顾满:“......”
这个兰蔻,每次都来这一招,司徒幸送了衣服来,先是藏着,然后借着由头让自己挑,她眉眼间有些嗔怪的意思:“兰蔻啊,你这些年,对漂亮罗裙的兴趣真是,丝毫未减。”
“哎呀我的小姐,你快挑挑看嘛,不喜欢的,兰蔻就拿去穿了。”
兰蔻撒着娇,拉着顾满去挑选,司徒幸的眼光向来是极好的,知晓顾满不喜欢繁花锦簇,送来的都是色调清丽的罗裙,顾满看着,随意选了一套淡青色烫白金梅花图样的襦裙和大袖衫道:“这一套吧。”
“得嘞,小姐你先换上让兰蔻看看。”
兰蔻说着,拿了衣服出来就推着顾满到屏风后面换衣服,顾满就这么被推着换了衣衫,而后又被兰蔻急急忙忙拉着到铜镜前梳头,顾满意识到不对,右手扣住兰蔻的手腕:“兰蔻,今天是要干什么?”
少女年岁渐长,声音不同儿时清脆,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情,像山间的清泉,婉转而不失英气,每每她这么正经说话的时候,兰蔻都忍不住端详这个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女,明明儿时生的也不大好看,长大之后褪去婴儿肥,就这么长成了鹅蛋脸,脸型和苏明昌愈发相似,眉眼间却都是顾兴的英气,青丝及腰,兴许是在兵营里呆多了的原因,她的每一寸青丝都透着一股韧劲。
“小姐啊,后天便是上元宫宴了,这两日街上真的十分热闹,你就大发慈悲陪兰蔻出去逛一次嘛。”
兰蔻撒着娇,明明她还比顾满大七岁,撒起娇来便一点大姐姐的样子也没了。
顾满受不了她黏腻的语气,在她使出更令人受不了的手段之前终止了她的撒娇游戏:“好了好了,去转转就去转转。”
听到她的回答,兰蔻才恢复了平时冷静贤淑的模样。
顾满忍不住感叹,女人啊。
最后兰蔻觉得任何发髻在顾满头上都显得累赘,干脆把她的头发全放下来,只用一根玉带堪堪将一头青丝系在脑后,看着镜子里英气清丽的人,她满意地拍拍手:“嗯,不错。”
镜中人穿着一袭水青色外袍,腰间腰带有些宽,正好勾出少女纤细的腰身,兰蔻娇俏道:“小姐你还真是好福气,每日跟着杨将军在军营里待着,居然没有变成男子。”
“大抵是爹爹和娘亲的功劳。”
顾满淡然笑笑,没太在意,兰蔻怔了一下,赶紧换了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