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阴夏木啭黄鹂。
温府。
十二岁的温如水靠在栏杆上一边摇着团扇一边吃着五福斋新出品的芡实糕,好不快活。
直到丫鬟欣儿慌慌张张跑来喊道:“夫人省亲回来了!”
温如水抓起最后两块芡实糕,立马往书房跑。她匆匆忙忙坐下拿着毛笔在未干的砚台沾点余墨接着习字,嘴里还嘀咕着不靠谱的爹。
事情还要从两个月前讲起,温如水作为正二品步军统领温盛之女的身份免考在国子监里念书。
国子监里面大部分都是官僚子弟,有些学子只是走个形式经常告假,有的学子在后院天天偷偷斗蛐蛐。
温如水每天在娘亲柳氏的督促下天天背书,不但没考过休假的,居然也没考过斗蛐蛐的,被同窗亲切的称为温状元。
温如水也不在意反正谁也不敢当面谈论这些,毕竟温如水由她爹亲手传授武艺,加上习武饿的比较快,温如水比较能吃,所以比同龄男子略高一点,而且性格像她的名字一样如水一般汹涌无人敢惹。
可怜她的娘亲希望自己的女儿成为如水一般轻柔的女子的梦想破碎了。
温如水在国子监月考虽然四书五经、律令、书数都不行,只有骑射第一名。毕竟她大哥温若冰是骑都尉,温如水小时候长得白白胖胖很是可爱,温若冰经常背着娘亲把她带到巡捕营里玩耍,所以温如水也是马背上长大的了。
但是有的人就觉得温状元其余都是倒数,只有骑射这么突出必然是作弊得来的结果。
谣言四起后温如水在同窗学子的告知下才后知后觉。小姑娘没有受过这么大委屈,找到散播谣言的人二话不说直接扭打到一起,打掉了该学子的两颗牙齿,谁知该学子是礼部侍郎家祝二公子,十三岁牙齿再难长出,祝二公子哇哇大哭不依不饶闹到了夫子那里。
夫子罚抄温如水《礼记》十遍,温如水打了人自觉抄书没问题,但是散播谣言的人也得被罚,而夫子只单单叫温如水罚抄,温如水表示不服,直接从国子监回家告状,死活不去进学了。
温盛一介武将,觉得温如水没有错,便和柳氏商量:“要不转到书院念书,书院学习氛围浓厚,而且换个新环境更有助于如姐学习。”
柳氏一听有助于学习立马就同意了。就这样,温如水转到了上学路上要绕大半个城的晋熙书院。
晋熙书院是柳氏亲自挑的京城里最好的书院,虽然比不上国子监里面的官僚贵族子弟身份,但是晋熙书院考学率非常高,成立至今出了数十名状元。
要不是晋熙书院的山长是柳氏的远方大伯,温如水靠着自己的水平是绝对没机会进此书院的。
温如水进晋熙书院的第一天便参加摸底考,不出所料除了骑射通通不及格,晋熙书院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温如水毫无疑问分进丁班。
这对柳氏来说又是不小的刺激,温如水在柳氏的耳提面命之下习字背书,日子过得凄凄惨惨,便出现了拿着芡实糕习字的情况,温如水无比怀念以前国子监的生活。
这边温如水在奋笔疾书,柳氏从书房门口出现,走进来查看习字进程,看到温如水的横七竖八张牙舞爪的字兰亭集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揪着温如水的耳朵:“如姐,你的字是越练越差了,这可不行,赶明我给你找一个书法先生,你的字可要下老实的练一练。”
温如水嘴一瘪差点要哭出声:“娘亲,现在不比国子监,书院酉时才散学,回来刚刚赶上晚饭,我哪里来得及练字。”
柳氏觑了她一眼,看温如水去书院后有点瘦了还是有点心疼,“你若不想每天晚上没饭吃还不好好努力,等下次考试进步十名,我便奖励你田假带你去扬州的叔父家避暑。”
扬州城温如水是去过的,有很多好玩的。她一听便来了劲,在心中盘算着,这次考试在丁班六十人中排倒数第五,倒数的学子成绩都大差不差,温如水四书五经可以多背背,律令主要拖后腿的是书数,只要书数进步一些,加上骑射的加持,若前进十名怕也不是太难。
但是书数这门课对于温如水来说真的太难了,温家一家子都是武夫,没有一个人擅长书数,包括柳氏。
温如水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就连她亲爱的大哥散值回府都没注意。
温若冰看到如水在书桌前坐着脸都皱到了一起,便不由问了缘由,温如水苦着脸说出了来龙去脉,温若冰笑出了声:“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书数不好找个书数好的同窗教导你不就行了。”
温如水一拍脑袋觉得甚有道理,不过以她上次几乎交白卷的书数成绩,得找一个书数顶好的来教。
温如水盘算起来,进丁班已经一个多月了,丁班的学子都混的比较熟,各自的成绩其实都是有偏科行为,不然不至于分到丁班,她的新朋友韦蕊便是律令极好,但其他学科是一塌糊涂。
翌日来了书院,温如水便到处打听谁的成绩最好,要找就找最好的来教导自己。
听丁班顺风耳孙林说甲班最好的学子便是肃毅伯傅之书的儿子傅自端。温如水在陆林手中花了二两买到了傅自端的全部底细。
傅贺鸣,表字自端,自幼身体虚弱,本应在国子监读书,但小时候因身体原因便在家附近的晋熙书院读书至十四岁,成绩门门都好,尤其书数拿了满分,因为体质原因只有一门骑射较差。
温如水越看越觉得傅自端这种学霸比较适合教导自己,便一散学就和韦蕊就去甲班蹲点。
温如水拉住甲班一学子问:“傅自端是哪位?”
那位学子向前方随手一指:“呐,就那位。”
一位和同窗侃侃而谈的文弱少年正向书院门口走,温如水怕傅学霸走远赶忙拉着韦蕊跑了过去。
这边傅自端正和陆思学提出的问题各抒己见,突然被一双肥嘟嘟的小手抓住了袖子。
傅自端一回头便看到一位白白净净梳着双平髻瞳仁灵动的少女喘着气对他言:“傅自端,等下!”
温如水看着眼前的少年觉得有点面熟,忽然想到两年前的砸人之事,不由惊呼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