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水跟随景芊进了茶肆,祝家兄弟俩早已在雅间等候多时。
祝尚礼见景芊进来,连忙将手里的茶杯放下,一脸平静的望着她。
四人面面相觑,陷入一片沉默,只听见雅间外的小二的吆喝声。
景芊率先出声打破屋内的寂静,“祝尚礼我有话要讲。”
温如水用眼神示意祝尚禹:“今日天朗气清,我想去五福斋吃点心,祝二你陪我一道吧。”
他立马明白了温如水的意思,紧随其后,让祝尚礼和公主两人独自相处。
祝尚禹大步流星走至温如水的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忽然有马车迎面而来,祝尚禹眼疾手快一把将温如水拽到怀里,用自己的背保护她,纵横驰骋的马车险险地擦身而过,只留下一地灰尘四面飞扬。
温如水反应过来火冒三丈,指着那疾驰远去的车影破口大骂:“谁家的马车,不长眼啊!”
祝尚禹连声安慰道:“莫生气,犯不着与他们计较。”
温如水气鼓鼓的还在嘟囔着那早已离去的马车。
接下来祝尚禹特地走在她的左边,下意识的护着温如水。
他眼尖见温如水的手腕处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温润的羊脂白玉散发出一种不言的光辉,与一身浅素的装扮相得益彰。
“这个镯子和你很搭。”
温如水还没回答被一阵清亮的声音打断。
“谢谢夸奖,”傅自端从二楼伸出头来,“那是我娘留的。”
原来已至五福斋。
祝尚禹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傅自端蹭蹭蹭从楼上下来硬挤到温如水和他之间。
“祝公子,谢谢你送阿如过来。”
“莫客气,我,先走了。”祝尚禹心中酸涩,只想离开。
“慢走不送。”傅自端不顾自己温润如玉的形象,此时正巴不得祝二赶紧离开。
温如水朝祝尚禹抱拳行礼:“多谢你送我。”
祝尚禹走到拐角忍不住回头,只见傅自端与她谈笑风生不知说些什么逗得她开怀大笑,两人在一起是如此相得益彰。
他们的两情不渝,还是忍不住想去了解。但怎么样,都与自己没有关系了。
这边温如水双手抱于胸前,朝傅自端挑了下眉毛:“你居然争风吃醋。”
“我不吃醋,我吃蜜饯。”傅自端从袖中掏出一大把蜜饯。
温如水觉得傅自端的袖子简直是百宝箱,什么都可以掏出来。
“哪里来的蜜饯,我也想吃。”
“喏,蜜饯归你。”傅自端眼巴巴地将手里的蜜饯全都递到温如水的面前,“你归我!”
她噗哧一声笑了,露出了两排碎玉似的洁白牙齿。
“出息!”和傅自端在一起的每一日都能对他产生新的见解,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少年!
古人言日久生情,果然是有点道理的。
在茶肆的祝尚礼一直等着景芊的下一句话。
景芊深吸一口气:“既是突厥和亲失败,若你不愿,我可以求父皇婚事作废。”
“谁说我不愿?”
景芊料到祝尚礼肯定不会拒绝的,纵使不愿他也不会吐露出来。祝尚礼在父亲礼部侍郎的教导下从小就是以仁存心,以礼存心,受了委屈自己扛,从来不埋怨。
当年自己不懂事天天找祝尚礼的麻烦,现在风水轮流转总归是要还回去的。
“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你若有心仪的女子只管讲出来。”
祝尚礼不为所动,只认死理:“公主放心,我定不会改变心意的。”
景芊不由气结:“你这个榆木脑袋。”
罢了罢了,祝尚礼既然愿意娶,她自然是敢嫁的。
恰逢冬至,天寒日暮。边塞不可避免纷争四起。
温如水收到前方战场的周渊的信,信里的他还是那般肆意开朗,满满当当整整三张,全部都是对于边塞的见闻,里面还捎带着一些干巴巴的黑乎乎的果脯,信上讲明是吐鲁番蒲陶干。
温如水还以为是路途遥远放坏了,差点直接倒掉,实在不想辜负小师弟的一番好意,趁四下无人捻了一粒放入嘴中。
没想到口味居然甜蜜鲜醇,不酸不涩。
温如水直呼惊奇,忙不迭地将部分果干分给娘亲嫂嫂,一些她要带到书院分给韦蕊他们,自己还私心藏了些,她挑了一些长得饱满些的果干留给傅自端。
翌日。
傅自端只见温如水生怕被别人看见,偷偷摸摸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悄悄朝自己招手,连带着自己行为举止都鬼鬼祟祟。
“你做什么?”
温如水眼睛滴溜溜的观察来往的学子,见没人注意自己,从袖口掏出鲛绡,快速递给傅自端,“这是小师弟寄过来的什么蒲陶干,我给你留了点。”
傅自端莫名感动,从阿如嘴里能留下来美食,果然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是很重的。
他满是珍惜,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准备留着慢慢吃。
然而后来他见韦蕊在吃,陆思学也在吃,连孙林都在吃…原来小姑娘分给了所有的同窗学子。
他眼尖瞟见陆思学手里的果干,莫名感觉自己的果干比他的饱满一些,应该好吃点吧。
温如水倒是不知道傅自端心中所想,直到傅自端憋不住问了出来:“原来人人都有啊。”
温如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给我的果干,原来大家都有。”
温如水恍然大悟,原来傅自端又暗搓搓地在吃醋。
如今她已经摸清了傅自端的脾性,立刻哄道:“我我我可是留了最好的果干给你,比他们的好的太多,你居然还不领情。”
傅自端本来是站在道德的上风,结果被阿如一糊弄,结果自己倒是手足无措反过来安慰她:“我只是随口一讲,你记得留,我已十分欢喜。”
温如水双手叉腰,撅起小嘴,表示不领情。
傅自端低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不知为何,遇上你我总是乱了分寸…”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的人,都不及眼前的阿如。
此生,他傅自端怕是认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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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自端:欢庆祝二下线。
祝尚禹:含泪吃下最后一口盒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