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枕边人(4)
正在欢饮之际,大堂之外忽然出现一队披甲战士!
堂内的一众达官贵人都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主位上的庆王景瑫,景瑫似乎也愣住了,呆呆地转头看向太子琮,茫然问道,“太子殿下,这是……”
只见景琮迆迆然起身,抽出自己的宝剑,直直地伸向对面的魏王琛!
众人都吸了一口凉气,这演得又是哪一出啊!
景琛淡然起身,向景琮问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景琮冷然回道,“通敌卖国之辈,也配与本太子对话?!来人,把从魏王府搜出来的东西呈上来!”
部将得令之后,将一张羊皮图纸呈递到景琮手里,景琮接过后陡然展开,展露在众人面前的,竟是数月前颍州战役中的那一份军报!
“诸位请看,这是本太子从魏王府搜出来的东西,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东越军围困东门,冀从速驰援’,上面还有守城将军周克勤的官印和私印,必是出自于周将军之手无误。可是,魏王殿下却率大军出现在防守薄弱的北门,事后还拿出一份来历不明的军报,谎称出自周将军之手,称自己率军至北门,乃周将军之报,简直荒谬至极!”
太子琮这一说,众臣顿时炸开了锅,本以为尘埃落定的魏王叛国案已经尘埃落地,魏王被诬陷是确凿无误的,可如今又多了一份军报,与当初魏王拿出来的完全是两个意思,究竟该信谁?!
景琛眼神凛冽,却一言不发,景琮冷笑道,“怎么?魏王殿下无话可说了?”
杨靖楚终于明白,这场所谓的宴席,是太子琮一手安排的,趁着京中显贵都在,一次将景琛定罪,再取其性命,事后向皇帝交代时,就说是景琛“叛国一事,东窗事发,负隅顽抗,当堂被诛”,再拉上在座的高官为他作证,这事也就盖棺定论了。
她转头看到了一脸震惊的景瑫,想来他并不知情,可怜的庆王瑫,又一次成了被同胞兄长利用的对象。她有些担心局面失控,可看景琛冷静的模样,又觉得他似乎早有应对之策。
两人对峙之际,只见纪平走了进来,在景琛耳边轻声禀报了几句。
景琛定了点头,朝景琮冷笑道,“太子殿下好大的排场,本王的魏王府,差点没被您东宫的卫戍队踏成平地,幸好本王把两位爱妃带在身边,不然还不死于非命?”
“呵,想不到孤的二弟还真是多情之人,死到临头还对两位美人依依难舍,你让座上的故人,庆王妃,作何感想?”
景琮此话一出,满堂都炸开了锅,比刚才莺歌燕舞之际被披甲军队生生打断时更震惊!
大堂之上,一阵阵的窃窃私语铺天盖地而来。
“庆王妃竟然与魏王殿下有私情!”
“难怪魏王与魏王妃成婚之前,还不情不愿的,原来都是有故事的!”
“之前听说魏王酒后三戏庆王妃,还以为是谣言,现在看来,竟是真的!”
……
“够了!”
一声怒吼把众人都镇住了,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庆王瑫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发指眦裂,青筋暴起,盛怒无比地伸出手去,将庆王妃杨靖楚一把拉了过来,狠狠地盯着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手腕被他涅得生疼,杨靖楚拧眉,但却十分坦然地与景瑫对视,凛然说道,“妾身不知道太子殿下在说些什么,但是妾身自问清清白白,从未与魏王殿下有半分苟且之事,殿下信与不信,妾身均无话可说。”
景瑫一阵沉默,忽然门外“唰唰”地进来一队士兵,对景琮禀道,“太子殿下,前颍州守将周克勤已被寻获,周将军亲口承认,他发出的军报清楚写着‘东越军围困东门,冀从速驰援’,与在魏王府搜出的那一份一模一样。”
景琮冷笑,向景琛问道,“真军报藏在自己府里,假军报却被拿出来替自己鸣冤,魏王殿下还有何话可说?再者,我朝军报递送章法隐秘,一般人绝无可能破解,按章法送出去的军报,不可能掺假,因此这份假军报,只能是魏王你,自己做出来的!”
“这……”,堂上众人面面相觑,貌似证据确凿,魏王当真与东越勾结?
“慢——”
这声音,是杨敦?!众人又纷纷向杨敦看去——
只见杨敦缓缓站起,负手而立,淡然道,“容老臣说一句,如果魏王殿下当真是以假乱真,那这真军报必然是指证自己的一大罪证,他为何不当场烧毁,反而留在自己府里,落人口舌呢?”
景琮冷笑,“杨大人这话问得好,这真军报自然不会一直在魏王手上,当他拿到军报时,便已悉数交给潜在我朝的东越细作,转送给东越军了。只是……魏王殿下因庆王妃与东越建平王卓承楚闹掰,卓承楚把这真军报拿了出来,逼迫他送庆王妃离开北辰,如此,这份真军报才能重见天日,出现在这魏王府里。”
“哈哈哈……真是精彩”,未等景琛辩解,杨敦竟捋须大笑,“老臣不知,自己的女儿竟与好几位天潢贵胄有牵扯,这福气,真是折煞老臣了。”
景琮冷笑道,“折煞?该是杨大人的福气吧,您这位女儿,不管在北辰还是东越,都替您挣下了一座靠山,让您一世无忧啊。”
景琛懒得再忍,大吼一声,“纪平,把韩泰宁押出来!”
景琮大惊,循声望去,只见韩泰宁蓬头垢脸、浑身是伤,被纪平反绑了双手,推出来跪倒在地!
众人纷纷朝堂上的侧妃韩子音看去,先不说韩泰宁犯了什么事,单说他是韩子音的父亲,这身份也不该被如此无礼对待,不知韩子音的心里,作何感想。
景琛发话的那一刻起,一直挂在韩子音脸上的笑意便忽然僵住了,现在全场的焦点都聚集到她身上,让她不得不站了起来,走到庆王瑫身边,然后缓缓握上他的手。
未等景琮发话,韩泰宁便跪到他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喊到,“太子殿下,救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