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立即接话。
只见,对面。
一身红衣妖娆,坐在血红的枫林中浑然一体,他的头发只用一簪子半绾着,长若流水的发丝服贴在背后。一阵风儿飘来,吹动面上深红的面纱,一双眼睛,灵气十足,却似笑非笑,似狠非狠,矛盾中夹杂着颇深的阴郁气息。
四目相对。
“东君,何事?”暗哑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慢,不等回复。
他又开口:“喜欢听曲儿还是看戏?”
男人仍旧没有接话,那双精明浑浊的眼睛不加掩饰。
大片的红枫林,两个小小的人,而并不起眼。
突然,忽远忽近,传来一道凄凉的声音,好像经过岁月的打磨,饱含沧桑。
“……”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忧国
哪怕无人知我——”
“……”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男人诡异的露出了一抹罕见的笑容。
烽火燃山河,呵。
“无妨。东君大驾,究竟所谓何事?太过客气了我倒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将离楼主可是思虑好自己手中的东西了?”
将离满不在乎,邪佞冷笑道:“哦?什么东西?”
明显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将离一步一步上前去,轻轻一碰,让男人跪下,又抬起男人的下巴,逼男人仰视着他,他低敛的轻笑道:“东君可真是让我好生惊讶呀!”
“我就喜欢听戏了。相信东君已经准备好了词儿,说来听听。”
男人一下反客为主。手中的折扇逼近要害,透出丝丝的寒意。
“敢问,将离楼主听的起吗?”
将离眯眼道:“东君今日赏光是为何事?莫要开玩笑了,这些弯弯绕绕的,还不如直说便是。”
事不过三。
男人收回折扇,有些诱惑的说道:“天仙草。开价。”
“这,倒是让我有些为难了。”面纱之下,将离低垂着眉眼,眼底深处更是浓浓的智慧。
“楼主好生无情啊,这可是楼主让说的。”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这话,明显有深意。
男人眉宇轻蹙了一下,死捏着不咸不淡的语气道:“说来听听。”
“东君觉得呢?”将离反问回去。
可男人敏锐的察觉到,这声音比之前,有一些后继无力。
将离当即与之拉开了距离。
男人正准备说些什么。
将离先一步开口,“东君真是无趣。就先欠一份人情,一点都不过分吧?”
话音刚落,飞来一株药草,不偏不倚,落在了折扇上。
男人再看去,只剩几片正落下的红枫叶,无其他人影。
宫怀湮收好药草,手握紧了折扇,四处看看,似乎还想做什么,最终,运起轻功,消失于原地,不留一丝痕迹。
瞬间,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躲在枫树后面的人终于忍不住了,一下瘫坐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楼主,楼主,您没事吧?”她把将离慢慢扶起。
“走,雁云。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虚弱无力的声音,阴狠的不得了,撑着一口气把话道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