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约定
静姝回到屋子的时候,老大夫已然施完针了,正收拾了东西,准备要走呢!
静姝上前道:“大夫,婶娘如何了?”
老大夫收拾着手里的东西,顿了顿,说道:“施针虽然能起到止血的作用,可还要看愈合的情况怎么样!能挺过这几日的话,那应该是有望救治的。这几日要多留心着些,要是发了热,那可就不好了。”
“知道了,谢谢大夫!”静姝对着老大夫行礼道,“如今婶娘情况危急,还望大夫能够在府上多住两日,您在府上照看着,我们也能安心一些。”
老大夫拱手回礼:“你就是不说,我也会如此的。只是……夫人这情况……你们还是要有所准备才是。”
老大夫欲言又止,只能尽量说的缓和一些。
那边一函一听这话便又开始红了眼,就要上前咆哮怒斥。
静姝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不让他再上前。
老大夫被气的赶紧背着药箱出门了。
一函转过头,对着王夫人默默红了眼睛,泪珠没忍住,生生的掉了下来。
静姝上前搂住他的肩,少年通红的双眼再也止不住奔腾的眼泪。
哭着问静姝:“他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母亲会没事的,是不是?”
面对着少年执着的问询,静姝给不出回答,哭红的双眼噙着泪珠,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它落下来。
少年没有等来她的回答,忍不住吼道:“为什么会这样?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的母亲。”静姝声音有些沙哑,对着伤心的少年满是歉疚。
“不!是我自己,若不是我贪玩儿,不缠着让母亲带着我,就不会……”
说到这里,热泪又止不住的滚落出来,扯住衣袖在脸上狠狠一擦,声音也开始抽泣了起来。
静姝难过得只能紧紧抱着他,给他安慰,任由眼泪无声的流淌。
姐弟俩相拥而泣,哭的累了也守着王夫人的床前不愿意离开。后半夜,一函仰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静姝起身揉了揉酸麻的腿,见到一函的睡相,不忍心的撇开头。
到床前摸了王夫人的额头,发现比半刻钟之前热了些,想是发热了。
赶紧叫起外间的丫鬟,去把大夫叫来。一边说着还一边忙不停的弄湿帕子,给王夫人擦拭。
一夜折腾,天光微亮,王夫人总算是退热了。
王大人一夜未归。
静姝有些担心,家里乱作一团,静姝不放心别人来照看,硬是白着小脸挺了一夜,片刻未曾阖眼。
后背隐隐作痛,想是马车摔倒的时候伤了皮肉。静姝不舒服的摸了摸,疼的皱眉。
还好其他地方看不出来伤痕,不然,肯定被世叔发现,又要让他操心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色大亮了,窗外的鸟儿都开始叫渣渣的觅食了。
老大夫进门来请脉,一函已经从斜仰着的睡姿换成了趴在桌子上,静姝给下面垫了软垫,给他薄薄盖了一层褥子,正睡得香甜。
静姝邀大夫坐下,静静立在一旁等候着差遣。
老大夫没费多长时间,切完了脉,转身在桌上重新写下药方。
对着静姝说道:“现下只能开些活血散瘀,补气益血的方子来慢慢调养。我再给她施针两次,看看有没有好转。昨日可发热了?”
静姝连忙点头,“寅时有发热,约卯时退热的。”
“发热的时间不算长,应该是昨日施针有了效果。我未时再来一次,给夫人施针。”
“如此,便谢过大夫了。”
“姑娘,你脸色差得很,可要老夫给你看看?”
老大夫得空看了一眼静姝,这才发现她脸色白的吓人。
静姝看了看王夫人,还有一直睡着未醒的一函,轻轻点了点头。
请了大夫去外面的偏房落座,静姝把手放下,说道:“有劳大夫了。”
老大夫轻轻点头,便开始切脉。
半柱香的时间,才拿开手,问道:“姑娘可是伤了经络?”
静姝眼神流转,细细捏了捏帕子,终于还是说了实情。
“昨日和婶娘一道回来,从马车上摔了下来,昨日忙着没曾注意,稍早些时候才觉得后背肿痛。”
“可否请个婢女过来?我得知道伤处怎么样,才好给药。”
静姝点头,转身唤了王夫人的婢女慧人过来,帮着她看伤。
隔着屏风,静姝宽了外裳,慧人揭开揭开已经隐隐渗血的中衣,露出了红肿的一片,不由得惊呼出了声。
“嘶!姑娘,你怎么不早说啊!”
轻轻给静姝盖上了中衣,拉上了衣衫。看了伤,去给大夫回话。
“右背肩胛处约两掌宽的红肿,淤血约三指大小。”
“手可能动?”
“姑娘是自己宽的衣裳,应是能动的。”
“那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说罢,老大夫又写下药方一副,嘱咐静姝:“给你拿些擦外伤的药,但还是要内服调理更稳妥一些,每日一次,姑娘可要记得吃。”
“晓得了,谢谢大夫。”
静姝穿戴完毕,出来给老大夫行礼。
大夫看完,自顾回去了。
静姝出了偏房,这才看见等候在一旁的一函。
“你醒了?怎么出来了?”
静姝关切的问着一函,可一函却只是冷着脸,眼眶微红。
“怎么了?”静姝不得不微微屈着身子凑上前去问他。
“你受伤了!”少年红着眼,声音有些哽咽。
静姝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少年上前来拉住她的手。
“我昨日还怪你没护好母亲,哪成想,你自己都这样了,我还怪你!”
静姝听闻后,莞尔一笑。
“你对我有怨怼,我能明白,我自己何尝不是责怪自己无能。可你能说与我听,证明你想通了,也不会对我心存怨言了,对吗?”
少年安静的点头。
“那我们以后,也要如此。心里有任何的不满,都要说与对方听,而不是一味的隐瞒,或者是心存不忿,好吗?”
“嗯!”少年绽放出释怀的笑容。
这是他们的约定,一函一直铭记于心,少年的心思就是如此纯粹。
“姐姐,日后我对你有不满,我都会与你说的。”
“嗯!这才是好弟弟嘛!”
“那你呢?”
“我?”静姝灵动的眸子转了转,“我自然也会和你说的。”
二人手拉着手,相视一笑。
言语间的隔阂,只要肯说出来,也就不会有怨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