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考校
有了昨日的体会,上山之前,静姝早早就先准备了馒头和饼,天色还未亮就出发。
今日天气转晴了,虽然没有出太阳,但是雪已经停了,也就方便了走路。
但尽管如此,还是花了半个时辰才爬到了山门处。
守门的小童换了一人,传话进去后,依然客气非常的邀请了静姝和一函到门厅处坐着等候,一旁的炭火烧得红彤彤的,一进门厅便迎来一阵暖意。
在门厅呆了一阵,才听见学院里的钟声响起。
这声音,昨天听了一天,可依旧不觉得刺耳,反而是敦厚亲和,如同人言语一般。
如同昨日一般,似被人遗忘在角落。
山长依旧没有传话,静姝和一函已经习惯了,自顾吃了自带的干粮,就着茶水咽下去了。
一函不时在门厅踱步,看看风景,听听钟声,到也没有昨日那般焦虑了。
线香燃尽,门童不时进来添一次炭火,到了黄昏,屋子里竟然还是暖洋洋的。
静姝的脸上都被熏出了红霞,看得一函出了神。
如此折腾,只为了他。
心底略过一丝心疼,可又说不出安慰的话。
见她脸色疲倦,轻声道:“要不,今日就先回吧!”
静姝有点懵,不知道一函为什么这么说,看他关切的望着自己,才知道这孩子是想着她累了。
笑了笑,道:“无妨,咱们再等等,不就是比耐力吗?我们耗得起!”
说罢又拿出两个煎饼递给一函,“烤一烤趁热吃吧!垫垫肚子也好!”
一函听话的接过手里的食物,在碳炉边上烤着。
门外的雪景已经慢慢融化,没有昨日来时那般厚了。
学院做杂役的学子,出来捡了枯枝和枯叶,又回去了。
小径上,再次恢复了宁静。
静姝抬眸远望,威麟山脉银装素裹,山脚下渐渐露了绿意。
寒风呼啸着,带着丝丝凉意裹挟全身,冻得静姝一个激灵。
门童来催了,如同昨日那般,客气的说着婉拒的话语。
不过今日倒是多说了一句。
“山长说了,山上清苦,恐怠慢了客人,明日会多做些点心给客人留着。”
哎呀~
这是看见他们自带干粮来了。
果然是考验啊!
静姝笑了笑,道:“多谢山长美意,那明日我们姐弟可就空手前来,坐等山长招待了。”
悄然施礼,带着一函下了山,留下小童一脸懵。
出了山门,一路下山,一函一边扶着静姝,一边问:“姐姐,山长的意思是不让我们自己带东西去吃,可你为什么说让山长招待我们呢?”
“这你都听不出来?这山长给你的考验,不让带干粮就是想饿着你,让你干着急。我把话这么一说,他明日怎么也得出来见见我们,不然可就失信了!”
“可是山长并未说要招待我们啊!”
“可他也没有拒绝啊!”
一函脑子转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哦~姐姐,你这是先声夺人。”
静姝连忙用手指压着嘴,“嘘!你知道就好,别说出来。”
调皮的对着一函挤了挤眼睛,提着厚重的裙摆,一步一步下山了。
一函在后面紧跟着。
这幅画面,自然是被奎山书院的山长收入眼底。
欣慰的笑了笑,“果真是个聪慧的女子。”
夜幕起,星辰亮,转瞬天边发白,昼夜颠倒。
又一次晨起,静姝坐在客栈堂食的桌上,安静的吃着面条。
看一函困顿的打着哈欠,把另一碗面条往他身前推了推。
“赶紧吃吧!今儿可是要饿着了,趁这功夫,赶紧吃饱了,才有力气折腾。”
一函听话的往嘴里扒拉,没一会儿功夫就吃完了。
静姝起身结账,带着一函往奎山书院走去。
今日上山的道路上,积雪都化了,天气明显的回温了。
爬到山门处,只用了三刻钟,比之昨日,要快了一些。
刚好,见着了破山而出的晨曦。
红彤彤的太阳,亮的刺眼。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金光闪闪的。
门童适时出现,客气的说道:“二位今日来早了!里面请!”
依旧在门厅等候,没过多久,便看见学院小道上学子们身着白衣,行走其间,似点缀在书院里的雪花一样。
全都一股脑的,往学堂里走去。
静姝回眸看向一函,他眼里有着向往的光芒。
同第一日一样,到点,送上了梅花糕,只是比前一日多了一盘。
一函和静姝安静的吃了些糕点,起身在门厅内行走,偶尔走出门去,看看威麟山脉的风景,适当消消食。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申时,终于有小童来传话了。
“山长邀请两位同去前院。”
静姝和一函对视一眼,心道:终于来了!
一前一后的跟着小童到了前院,里面摆放着桌椅,看起来这才像是招待议事的场所嘛!
里面没人,小童在一旁说道:“山长稍后过来,请二位稍作歇息。”
都歇了三天了,谁还要歇息!
静姝内心翻着白眼,脸上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有劳了!”
小童推门出去,屋子里就只剩下一函和静姝了。
这下好,连茶水都没得喝了!
不过这茶水连着喝了三天,静姝再口渴,也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还好,并没有等多久,就听见脚步声了。
入眼,一袭青灰色的长衫,外罩一件绛蓝色的外袍的男子跨步而入,身形瘦削,却自成风骨。脸上骨架方正,看起来颇有正气,一脸温润,双眼炯炯有神,四十来岁的样子。
这便是奎山书院的山长,风凌志。
静姝和一函连忙起身,给山长见礼。
风凌志见这两个小家伙,还算入眼,所以露出慈祥的微笑,摆手让他们坐下说。
静姝率先开口,说明来意。
“山长有礼了,我们是凌州府王氏,因弟弟一函童生试后,要为下一届应试做准备,故而拜到山门下,望能入奎山书院继续学业。”
山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凌州府王氏,之前可是王熙林大人任凌州知州?”
一函拱手道:“正是家父!”
山长捋了捋胡须,道:“原来是王大人之子,王大人为官清廉,乃我庆国之楷模,其子想必也是得传其一世风骨吧!”
一函恭敬的说:“不敢与家父相提并论,小子年少不经事,还得多学学做人的道理。”
“嗯,谦卑有礼,到也是个好苗子。”
山长点点头,肯定的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