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寝宫,少了灵儿,似是空了许多。我让珠儿打点了太监,让灵儿少受些苦,并派人护她安全出宫。
深黑的夜寂静。我站在窗边冷眼瞧着,所以,前两年在零青寺墨虚道长所说的报应,便是这个吗。
这就是给我的警告吗。失去一个灵儿,我如同失了个亲姐妹。天道有轮回,林茹雅做的事,上天既然给不了报应。
那就让我来。
林茹雅,且记着你所有做的。
所有的痛,我一定全部报回来。
我静静地站在书桌前,良久,起了淡淡的哂笑。
我不相信林茹雅的计划就只是这个。
原来她对顺安的好是因为这个。下一步,她该打的主意,是安安了吧。
她且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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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青寺
墨虚道长睁开眼睛,略浑的眼珠子转了转,轻叹了一声。
“我佛慈悲”
“她一个逆时空的人,恶人的恶报该是要她做的。”
“阿弥陀佛,善恶终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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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月,存着故意膈应皇后的心思,我日日风雨无阻地到她寝殿去请安。
另外,其实我还存了另外的心思。
皇后这么多年来一直未曾怀孕,怎么会是巧合。
这偌大的后宫,与皇后为敌的区区可数。静妃的为人我自是清楚,断做不出这种小人的手段。
淑妃被皇后掣肘着,被她逼着下药,也并非是她。
况皇后疑心如此之重,寻常嫔妃也下不了手。
自那日与皇帝对过了话,我知道他站在我这边后,更加让我起了这样的念头。
我怀疑,是皇帝下的手。
这几日将皇后的寝宫不动声色地瞧了遍,皇帝下手,定是从皇后刚进宫之际便动的手。所藏的东西,也定是待了很久的。没见过有什么药物可以不换持续那么久的药效的。
因此,这东西定是放在能够被更换的地方。
皇后自己身上戴的贴身衣物、首饰可以排除。那么,便是花瓶,香炉等处。
说来也巧,皇后的寝殿的那个香炉常年燃着,有一股子淡淡的清香。闻了心神气爽,清芬宜人。
我无意中提起,皇后倒罕见地露出点骄矜的笑意:“这个啊,这个可是皇上在封后大典那日赏给本宫的。这后宫就本宫这独一份,皇上特地下了旨,这香只在本宫这殿用。”
我暗笑一声,倒是撞到跟前来了。
眉眼泛开几分凉薄的笑意,我垂下眼,漫不经心地奉承,一字一句咬的清晰:“那皇上待皇后,还真是极极好的呢。”
她只当我是嫉妒了,眉眼含笑,温润开口:“毓贵嫔也不必过于艳羡,若是想要香料,本宫给你另寻一个更好的。”
我波澜不惊,眼尾勾起几分淡笑,眼底起了几丝讽意:“不必,娘娘此等福分,想必臣妾是享受不起的。”
“臣妾便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先行告退。”
出了寝殿门,我抬起眸,眼底一片凉意,对那皇帝也犯起了丝丝冷意,果然是那皇帝,心狠手辣,凉薄无情。
林茹雅,你倒是对那皇帝一片真心啊。
可惜,这后宫,最过冷血的,是那坐在最高位的。
回了毓秀宫,我写下纸条,让珠儿想办法传给董嫔。
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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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赶着一月一次,我去拜访太后。
这次过去并非像往常那样,随便闲聊。
我带着几分刺探的目的。
她那双眼睛有些浑了,却还闪着几分精明的光,声音照旧淡淡的。
“这几日去皇后那请安如何?”她知道我的目的。
我却心蓦地一突,太后敢这么问自己,那自己敢答吗。
在私底下的小心思,怎么拿出去都算不得什么,可一旦真说出口了,可就成了大罪,一不小心就会被戴上大帽子。
我只得斟酌着字字句句,温吞回答:“算得不错。皇后娘娘性情很是温厚。”
太后笑了笑,“那便好。一个丫鬟罢了,犯了错事,便该受罚的,你也莫怨皇后。”这是在敲打我,不要把事情放太明面上了。
我扯了扯唇,带了点笑意,“自然,臣妾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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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贵人怀孕了。
可这个月,皇帝去皇后那的次数才算是最多的。
后宫虽没有什么风声,但是也不妨碍那皇后心里的难堪。好脾气略有几分泄气的迹象。万嫔请安,面色常有冷意闪过,转瞬即逝。皇帝偶来我这,眉眼的漫不经心照旧,很难想象,他的冷心冷情竟到如此地步。
一次晚上意浓之时,我提了提皇后寝殿里的香料。他动作不停,俯头轻咬上我的脖颈,温热的舌头在我的脖子上一滑而过。
咬的尽兴了,他才抬起头来,轻笑一声,颇有几分淡薄的味道,浸着凉意。
“怎么,卿卿想要?”
我故意装着笑意细碎的样子,声音微软:“是呀,皇后娘娘可说她是独一份呢。臣妾也想要。”
“哦?”嗓音低哑,带几分冷然的笑意,无端有些阴测测。
他笑意沉沉的瞧着我,漆黑的夜,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他带着凉意的指尖滑过我的脖颈,像是情人间的狎昵,我却毫无温存,只觉头皮有些发麻。
此番试探他,是带了风险的。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打算过让我知道这么多事。若是他只是想让我好好做他手中的一把剑,指谁,便解决谁。
那么恐怕,我的小命也极其危险。
这后宫佳丽三千,不过都是他的棋子。一个人的上位下位,也不过是他的一念之差。
我紧绷了身体。
他却笑出了声,带着几分愉悦。
“卿卿想要,朕当然满足。”
我裸露在外的手一片汗渍,不敢再开口。
他捏住我的下巴,他微凉的薄唇凑上来,辗转反侧。
最为迷混之时,他散漫的嗓音隐隐约约响在耳畔。
“卿卿可太聪明了些。”
一派冷静,带几分薄凉。
那晚过后,我不敢再试探他。但我已经可以断定,那香料,定是有问题的。我也揣摩不透他的意思,只能照着我先前所想的路一步一步走,也无法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