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青寺，是个好地方。坐着马车一直坐到宫外，从马车缝隙里瞥见几缕集市街道的景色，熙熙攘攘又热热闹闹。
我弯了唇，放下了帘子，眸光淡淡，我本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集市虽热闹有趣，却并非我喜欢之地。
零青寺生在山深处，静，幽。
袅袅烟香冉冉升起，古时候的人格外信奉鬼神些，皇帝下颌紧绷，面容沉静地行完礼。接着，是皇后上香，再是各个嫔妃。
我并不信这些，但是对佛有敬意，心无所念的上香，接受佛的洗礼。
看见皇后拜了再拜，满是虔诚与认真，和笃信。我淡哂一声
不知道是在拜佛，还是，在拜自己的欲望。
一众人陪着皇帝逛了一圈后，皇帝便进了屋，处理政事。嫔妃散开，各自闲逛。这个寺，确实挺大。
我看见了她，故意走在了后面，随后去了后门的方向。
我不动声色地转过头，进了另一间屋子。
随后，董嫔进了屋子。我坐在位置上，眉目清润，“可有进展。”
董嫔轻摇了摇头，“皇后确实极其多疑，我这几日的试探她全部挡了回来，无一例外。”
我淡笑一声：“不意外，皇后能走到今天这地步，自然是有几把刷子。你且向她示好着，等时间长点，你便可以给她办点事情了。”
董嫔心领神会：“嫔妾懂了。”随后，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微颔首，“董嫔放心，孩子是我母亲安排的，照顾的很好，董嫔今晚逛夜市可以去看看。”
董嫔眼眶微红，连连点头：“多谢娘娘，娘娘此次大恩，嫔妾没齿难忘。”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董嫔在那也要小心些。”
“嫔妾明白。”
我起身，眉目清淡：“那我们就此分开吧，这几个月我们还是不必见面为好。”
“是。”
见完董嫔，我走向后门，在角落里拐了个角，进了零青寺的最深处。
我开了门进去，在窗边站立，瞥见皇后的身影出来，脸上带着柔婉笑意。
我轻笑一声，收回目光，转过身，带着敬意朝坐着的人行了礼。
“墨虚道长，好久不见。”
坐着的人一声便服，捋着白胡须，慢悠悠地喝着茶，“沈施主，为人应先慈悲，骗人是不被佛所容许的。”
我走到他边上坐下，眉眼漫不经心地。
“墨虚道长，您明明知道的。”
他慢悠悠地转起手心的念珠，阖了眼，嗓音温淡：“善自有善报，恶自有恶报。沈施主又何必着急一时。”
“沈施主若是做的错事多了，也该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我佛本慈悲为怀，天下人皆为平等，只不过人心有善有恶，我佛为了芸芸众生的安生，也要让善恶有报。”
“那道长说，若是他人做的恶报到了自己身上，我该如何。”
“那倘若这时我也做了恶报，佛该如何处置。”
墨虚道长睁开眼，眼睛清明，不轻不重地回答：“这得看他人做的恶报，与施主做的恶报，是否权衡了。”
佛语我一向真假参半地懂，也索性不与他说，起身：“道长，人各有志。沈卿若在世，也做不了什么善人。”他又阖上了眼，没再多言。
出门那一刹那，他又倏地开口，老态的声音沉稳。
“三千繁华，弹指刹那，百年过后，不过一捧黄沙，施主又何必追求这一世繁华。”
“莫名其妙地生来，不知所以然地死掉便是。”
我轻顿，淡笑了声
“道长，您我本是不同人，又何必强求我与您一样。”
“卿若便先告退了。”
我关上了门。
只是不知的是，墨虚道长等我走后，又睁开了眼，轻叹了声。
“善恶总归有报。”
“还希望我佛慈悲，只给她一个小小的惩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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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安安稳稳地过去，如今后宫上下皇子公主也多了起来，各方面也仔细了许多，没再出过什么乱子。
就是听闻见皇后做了点荒唐事，事情倒也没闹大，皇上顾及着面子那晚也未曾出了宫殿，只是在书房歇下了。
听到这我不禁啼笑皆非，那日在零青寺的那个道长确是我派过去的，只是告诉了他大概意思，剩下的全凭他发挥。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忽悠人的话，惹得皇后这般大胆。
换作是其他任何一个嫔妃，倒也都正常。可她生来就是端庄温婉的面容，又是后宫之主，倏地做出些这么大逆不道的动作，可真的是有些荒唐了。
看来，是急了。
到现在，却也还是没想明白皇后要伪造出宠女儿的目的。这个，倒还有待探寻。董嫔那边，稍稍取得了些进展，但是还不够，还差个契机。
只不过，想不到的是，这个契机来得这么突然，愣是我，也未曾料到半分。
中秋宴，安安一岁多了，淑妃膝下的皇子也相符年纪，也难得静妃出了门，带了顺凌一起出来，几个孩子凑在一起玩的倒也高兴。便让灵儿仔细着些，让几个孩子自己玩自己的了。对灵儿是放心的，我便也稳若地坐在了席位上。静妃照旧坐我身旁。
静妃淡淡抿了口茶，眼眸淡淡：“当初对贤妃的事情下了手，安安和他若是走得太亲近，终究是不妥。”
我淡淡笑开，“上一辈的恩怨何必延到这一辈，这几个还小，我倒也不担心他对安安会做什么。那次的事，我也问心无愧。”
静妃不置可否，“日后还是瞧着些好。”
话说到一半，我便懂了意思。毕竟是人多眼杂的，有些话，自然不能摆到明面上说。哪怕身旁都是信得过的。
我轻笑着点头，夹了块糕点轻咬下一口。就怕日后孩子长大了些，受了人挑拨，误被当成了靶子。
皇后今日心情倒是很好的样子，眉眼都含着温润笑意，恬恬淡淡的。皇帝神色倒是不冷不淡的，对歌舞这东西了无兴趣。
今日是个好时机，我让董嫔出去一趟，让珠儿去送了个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