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着慕悦安不是小老虎,他不会养虎为患,但他却将苏擢留在了身边——大概是时间太长了,长到他也忘了苏擢的姓。
常年累月的积淀下,建康皇帝在所有人都不知觉的时候被毒死了。
苏擢下的,慕悦安意外知晓建康皇帝真正的死因,但没有南姜皇帝的帮助,她查不到苏擢,她选择了遮盖。
攻二十四州的时候,南姜皇帝本打算一口吞下西楚,但他发现了苏子杭屋里的画像,他改主意了。
南姜之所以兴起是因为在西楚统治者残暴手腕的对比下南姜皇帝的‘仁'。
南姜皇帝再一次披上‘仁'的皮:对外他是心忧百姓的贤君,对内他是关爱子嗣的慈父。
他想试试西楚新皇到底如何的不一样。
在一州两郡的嫁妆下,他知晓了上官冶只从他爹身上学到了‘慈',于是他以太子妃位为条件,让慕悦安逼宫。
他知道他们的情情爱爱,也知道在建康皇帝和他的博弈中,失去双亲,无师无兄的慕悦安有多好摆布。
一个握着慕容亓所有权利心却被一个死人牵着,一枚重情重义的好棋子。
建康皇帝自然也晓得,他千方百计防着慕悦安探查上一辈人的恩怨,探查这棋局真正的对弈者。
可纸包不住火的,更何况南姜皇帝明里暗里都在告诉慕悦安谁在执棋,她怎会让自己喜欢上仇人之子!
顶替了上官冶的人,自然成了出现的十分时宜的悦萱。
悦萱从小在南姜的暗处长大,她只受令于南姜皇帝。
“你们……他不怕你们叛变吗?”上官冶有些呆愣的问着。
他见识到了什么才是帝王术,知道了父辈们难以比拟的棋阵……
“除了悦萱,所有重要的暗眼都会服药,他们没有亲属,所有软肋生死都在陛下手上——陛下是不会用一个无法紧紧攥在手中的人做暗眼的。”
“那你也……”
“不,老臣早服了先皇的药,药是毒也是解,只要每月按时服用一粒便不会起药效,陛下手里有药方子。”
苏擢会心甘情愿做暗眼,不仅是因为血脉所牵引的家国情怀,更是因为方子。
上官冶傻坐在地上,被苏擢的话震的差点魂归西天。
在帝王术的抗衡下,他都算不上是颗重要的棋子,像能吃杀一切却困于田格中的将帅。
苏擢起身,临走时轻飘飘道了几句:“我们吃的是同种药,陛下逝世时应给你留了些,一月一粒便可。”
苏擢离开许久,上官冶挺直的腰板弯了下来,他颓然的坐在地上,有些心疼慕悦安。
她什么也不知道,当初那个吃糖葫芦的孩子,在君父的策划下,已经忘掉糖葫芦的味道了吧——是啊,她怎么会爱上自己啊,永远都不可能……
「我果然——不适合做皇帝……」
……
悦萱随苏擢回了南姜,慕悦安在他们启程的第二日才得知。
距离悦萱离开约有三个月,天气慢慢热起来,南姜皇帝半月前退位,苏子杭做了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