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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归来

墨上云初起 九月木一 3381 2024-11-12 18:33

  二十一年后的一间茶楼里。

  “今天要说的,是关于当年那场关山之战有关的一个事情。当年在开战的前三天,下了一夜的暴雨,据说那雷声整整一夜都没停过,而且雷声非常之大,好多家畜都被吓得乱叫。第二天雨停了之后,一些城外的村民才发现,有座山直接被雷劈开了,原来那座山是没有名字的,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被人们起了个名字,叫雷山。不过这雷山到底在哪,也没人说得清楚……”

  二楼雅间里,单白石放下茶杯,看向对面坐着的千顾:“这算是你们保密工作没做好吗?”

  “放心,我们会拿捏好分寸。适当放出一些信息,再加点料才不会惹得一些好事人的怀疑和无休止的探究。”

  “那些事情都查清楚了?”

  千顾摇了摇头,“只查到了司徒沉见和风尘尽去了那座山里,至于发生了什么,我们并没有查到什么结果。”

  “也是,这都一年多了。我还以为你又查到什么新的线索,既然这样,他来南塘干什么?”

  “因为,冰夷出现了。”

  “消失了一年多,怎么在这个时候又突然出现了?你真的觉得,这个冰夷跟二十一年前的冰夷是同一个人?”

  “二十一年前那座山附近出现的一些怪异现象,如果真的是因为苍珠的话,那么这个可能性就很大。”

  “他那么拼命的去查那些事情,是不相信那个人已经死了吧?”单白石看着楼下的听书人,当着局外人,听着局外事,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千顾品了口茶,“有个期盼,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好什么好?他这样跟过去耗着,要耗到什么时候?而且这么久了,当年的那些事情里面,根本没有那个人的影子。再者,如果这一切猜测都是真的,那冰夷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出现在苍梧殿了,那个人怎么没同他一起出现呢?”

  单白石叹了口气,“他一个常年嘴角挂笑的人,这一年多都没怎么见他笑了,还真是不习惯啊。”

  “他也只是想找到她,跨过这二十一年的光阴,找到她。”

  “如果……她死在了过去呢?”

  千顾眼眸微垂,没有答话,只看着下面的听书人讲的神采飞扬,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单白石自知这句话不该说,便又道:“这次冰夷被捉,好像也没问出什么来吧?”

  “嗯。他右手手筋当初被那人挑断,竟然也一直放任不管,如今那条手已经算是废了。这一年多,他也没有再练功,功力大不如前,整个人都很颓废。”

  “跟那个人有关?”

  “或许吧。”

  南塘某处别院里,有人正独自坐在一处水榭中,桌上放着一副棋盘,男子修长的指节穿梭在棋盘间,偶尔发出棋子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但下棋之人,却有些心不在焉。

  “主子,刚刚下面差人来报说,两日前捉到了一个冰夷的同谋,现正关押在衙门大牢里。”

  “同谋?”下棋人抬起眼眸,原本平静而漆黑的眸子染上一抹疑色。

  “下面是这么禀告的。”

  “前两日捉到的,为何今日才报上来?”

  “他们说的是才捉到的,但属下查的结果是两天前。应该是为了邀功,但又没问出什么来,所以现在才上报。”

  衙门大牢外,上任不到两年的新县令闻显直正恭敬地立在门口,等着即将到来的人。不消片刻,一辆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大牢门口,来人一袭月白锦袍,神态疏离。

  “君尚,您请!”闻县令毕恭毕敬的在一旁引路。

  那人下了马车,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里走,“说一下情况吧。”

  闻显直拿出准备好的说辞,“今早值班——”

  “实话。”淡淡的语气,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这两个字一出口,立马让闻显直额头起了一层薄汗,他战战兢兢道:“是前日君尚捉拿冰夷时,我们巡街的几个捕快发现她一直鬼鬼祟祟的在附近观察,便将她带回这里盘问,她说认识冰夷,但再问不出其它。”

  “这个人吗?”亓墨看着牢房里一个浑身脏污的身影,看样子这两天在这里受了不少酷刑,似乎还是昏迷状态。

  “是的。”闻显直立刻示意狱卒过来开门。

  亓墨上前一步,只在门边远远看了一眼,地上那人满是鲜血的手指似乎动了下,但再没其他动作。

  这人身上到处都是鞭痕,侧身朝里,脏乱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看身形竟然是个女子。

  他微微皱眉,准备上前,闻显直却伸手须拦了一下,“里头太脏了,我命人将犯人带出来,君尚去外头坐着便可。”

  亓墨有些不悦的看了他一眼,闻显直立即退后一步,站在那里不敢吭声。

  冰夷做事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的,加上这一年多他基本把冰夷在九丘留的一些根基都铲除了,现在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认识他的同伙?

  而且,这个身形……

  亓墨走到那个女子身旁,女子手臂上的衣物被鞭子划破,露出里面一道触目的旧伤疤,上面还覆盖了两道新的鞭痕。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伸手拨开散在女子面前的碎发,手微微有些发抖。

  “木一,找端尚来别院!”他脱下外袍小心的盖在女子身上,动作轻柔的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闻显直显然没弄清楚眼前的状况,正楞楞的站在牢房门口,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君尚……这……”

  亓墨抱着怀中之人,快速出了牢房,路过闻显直旁边时,周身散发的寒气让闻显直有些站不住,“滥用私刑,欺瞒不报!鞭刑,拶指,我都记下了。”

  不知道是被梦魇住了还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太过疼痛,一直到上了马车,怀中女子都是攥着眉头,微微有些挣扎。

  “宛初?”亓墨试着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抖。

  怀中人没什么反应,额头上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用手帕轻轻擦拭着,“乖,我在这里,没事了,别怕。”

  “淇奥……淇奥……不要……”怀中人呢喃了一下,无意识的往亓墨怀里钻了钻,眉头却并没有舒展,反而从紧闭的眼角滑出了一滴泪。

  淇奥……是谁?

  亓墨看着怀里的人,神色复杂。

  宛初,你在南塘,为什么没来找我?

  如今唤着的,又是谁的名字?

  这一年多,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以你的本事,不该会被他们捉住才对,即便捉住了你也能想出法子联系到我,为什么甘愿被他们用刑?

  你从来都是个圆滑的人,按理在他们用刑前一定会编出一套说辞来,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

  我找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你,我应该高兴才对。可这样的你,让我很心疼,你知道吗?

  别院里,单白石百无聊赖的靠在水榭边上,一颗一颗的往水里扔石子,时不时瞄一下旁边的亓墨,“你别担心了,千顾医术高明,不会让她有事的。”

  亓墨也没理他,只是盯着房间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天色变暗,房间的门才被打开,亓墨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

  “伤口已经让侍女处理好了。我看了一下,她之前还受过内伤,但一直拖着没有治愈,加上这两天牢狱里受的刑法,导致脉象很虚弱。”

  千顾的脸色不是很好,“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本人没有什么求生的意念,如果这两天没醒,我怕她会一直这样睡下去。”

  “她这么惜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求生的意念,你胡说什么呢?”单白石看了眼亓墨,对着千顾道。

  亓墨只是“嗯”了一下,便进房间了。

  “你刚才后半句就不该说。”

  千顾一边往院门口走一边道,“他心里有数,你难道就没想过,季姑娘来了南塘应该不止这两天,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们,反而在冰夷周围盘旋?”

  单白石原地想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千顾已经走远了,立马追上去,“她对冰夷的兴趣比对我们的大?也不对啊,她难道怪当初亓墨没来得及救下她,生气了?”

  “平时处理公事也没见你脑子这么不好使。”千顾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话?感情的事我又没经历过,这跟公事能一样吗——诶你这就走了,不治季宛初了?”

  “……明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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