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本烨看完了一整段舞蹈。舞姿曼妙,美则美矣,却毫无生机,彷佛要化蝶消逝。
第二日,霓娘便得知自己已还自由之身,可随时离开。像雨过初晴,像乌云将开,像要作鸟翱翔,霓娘喜极而泣。
正是在这种悲痛和欢喜交织之下,霓娘创作了闻名天下的“惊鸿舞”,等待有一天能展现给“他”看。
四年了,终于等到司空本烨的到来。
霓娘美丽的眼里闪现惊喜又激动的泪光,爱慕之情也溢于言表了。
倒是林七,总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盯着,一阵阵发寒。
林七尽量不正面展示在奕王所处的方向。虽说自己逃出来一月有余,府里也没什么动静,可是要是在这时候被抓回去,之前的努力全部都要付之东流了。
率先出场的是霓娘,一身红衣绸缎,眉黛烟青,舞者修匀的身形一览无余,美得江湖人士无不倾心以向。
霓娘看向奕王,作拜辑问候:“民女霓娘参见奕王。当年得奕王心善替我赎身,方有今日自由之身。民女感激不尽,今日这一段惊鸿舞,献于奕王,以感重生之恩。”
奕王没有上三楼入坐,而是坐在一楼的主位,正向舞台,他收回望向站在乐手边等待的林七身上的目光,看了一眼霓娘:“嗯,开始吧。”
惊鸿舞包含了巨大的绝望和惊喜,需要的是一种不顾一切的释放,随后又转入因再次重怀希望而内敛羞涩的感情,这种情绪的变化经过舞蹈传达旁人,需要身心高度融合,才能达到舞非人舞的效果。
林七听着古筝的伴乐,在舞将至一半时,感到霓娘正处于情绪转变的瓶颈,这种一般是心神无法合一而产生的残缺,舞者无法自救,如果此时有音乐牵引,或许能挽救一些甚至有所突破也不一定。
然而古筝手弹曲子不懂灵活,始终跟着舞者的步调走,只是配合,而不是相辅相成。
奕王一瞬不瞬的注意到林七眼里的变化,美人在舞,也全然无视。
艺术就是偶然发生的。林七俯身,用双手紧跟古筝手的指法走,慢一节拍,形成重音,使音乐节奏紧密有力,仿佛骤变即将来临。
霓娘感到音乐的指引,开始巡着调子走,寻找重生的力量。这种感觉正是当时她所拥有的,只是力量更强,她改变以往的舞姿,凭着这一刻的灵感任意旋转舞动身体。
奕王视线回到舞者的身上,顿感双节奏是在引领舞者寻找新的突破,霓娘也不负所望,舞蹈天赋让舞步充满情绪,侵染着在场的所有人,连呼吸都仿佛被唤醒了。
一舞结束。霓娘大汗淋漓,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一浪高一浪。
许多年后,惊鸿舞成为历史上人舞合一的最高境界。胜负已分。
林七从未弹过这首曲子,能够一调不落地接着,全凭专注和乐感。她累得面纱下红唇轻启,娇喘连连了。
当林七感到比赛已没必要继续进行时,准备脱身离开。
奕王便说:“下一位。”
众人才稍静下来,等待林七姑娘的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