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本烨在皇宫内最高的清暮楼放下她。
月华懒懒的铺在大地上,不远处的空中有盈盈的飞虫划过,细心聆听,可以听到扑哧扑哧的拍打声。
一种以细木为骨架镶以绢纱和玻璃的宫灯零零星星点缀着黑漆漆的街道,仿佛守候的小精灵,示意着众神即将来临。
两人半响都不说话。
林七憋了一肚子委屈,一个月的努力全打水漂,一毛钱都没捞着,出城计划也失败了。看罪魁祸首心境平和地欣赏月色,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又打不过他。
“奕王好雅致,民女不奉陪了。”
司空本烨面向她,黑色胎记像墨迹一样瘫在她的唇角边,因生气而微微发红的脸旁,细长的眼线把原本秋水流盼的杏眼拉长了,脸颊的婴儿肥已经消失不见,几缕掉队的发丝在额前垂摆着,稍显疲惫。
黑胎记完全掩盖不了她的美,可她根本不知道。
有句话说怒向胆边生,也许是仗着黑胎记的煞气,楚绮琪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一开匣子就止不住口:
“司空本烨,你要我怎么做才肯放过我。我知道以前是我任性妄为,害死了你的叔父,即使我现在诚心向你道歉,怕也无助于你那时侯受过的痛苦。可是你灭我国家杀害我亲人,这份悲痛我也已加倍还你。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无亲无故,根本就无法担负复兴国家的重任。”
“况且我已失去之前的记忆,对你而言毫无威胁。我只想重新开始我的生活。”
司空本烨看着她,依旧不说话。
楚绮琪试着晓之以理:“我失忆之后对许多事情的看法都发生了改变,我觉得我们之间互不相欠,你无权桎梏我的自由,我以为只有相恋之人才可以接吻,我们兴许可以做朋友,但你不可以随意吻我。这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是一种侵犯。”
司空本烨还是不说话。稀疏的月光下,楚绮琦认真地闹着脾气,红唇翕动着,格外迷人。
看他漆黑的凤眸里闪烁着模模糊糊的自己的影像,浑身英气风发,又没回应,说着说着,从发怒到埋冤,从官方到谈心:“你是长得挺好看的,可是傻了点,十万两当撒花,还不如直接拿来砸我。”
司空本烨一瞬不瞬地注视她的表情,毫不自知的娇嗔憨态让他一下子恍了神,他拿下左手大拇指上的石扳指,握起绮琦的手,套入她右手食指上,石扳指像会感应大小一样牢牢抓住附着物。
“赏你。”
绮琦看着手上的石扳指,习器乐之人是不能带手饰的。她尝试着取下来,戒指反而吸得更牢。
“怎么取不下来了?”绮琦一边拔弄着,神情焦急,语气难免多几分责备。
“为什么要取下来,你不喜欢?”司空本烨眉头微蹙。月华洒下两人的肩头,像一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戒指有什么好的,带着碍事,不如卖了拿钱实在。”
司空本烨周身戾气盛起,空气也骤然凛冽。绮琦手上的戒指忽然变得光滑透亮。
石扳指乃魔教之物,是魔教的镇教灵石。灵石若能与主人心灵相通,在生死关头自会救主一命。
“省点劲,你永远都取不下戒指,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西零,带她回双鸾阁,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说完,弈王就像夜空下一只苍蝇,扑哧一声融入宇宙飞走了。
绮琦完全失重地被西零抱回去。
用的是一种任由宰割心灰意冷的态度,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