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很暗,散射着灯光的烛台在两侧依次排开。他走进里面,不是有人看向他,这里的每个人都算是敌人,他们可不想自己心心求的宝贝被别人抢去。
诸向天并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因为这些是都交给了云洛音。自己大体上算是个保镖。所以自己在这里也只能干坐着。
云洛音坐在椅子上,身边位子被人挤满。这里很安静,他在靠门的后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他不断的揉搓着手上的的戒指,他在想办法把刚才交换来的东西拿出来。照自己的经验来说,只要心里想着那东西,然后“出”。幸运的是,方法是一样的。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他认识这些字。“五行剑法”。
“五行剑法,乃本派开山祖师黄煌的成名剑法,历经五行派历代掌门不断修缮,最终成书。此剑法的精妙之处不在于其威力,而在于其能同时满足凡人与修仙者两种不同人群的需求。若大成,于凡人,则可以一人之力斩千军万马,于修仙者而言,更能扰万物之律,独生一派。但可悲之处,剑法大成者世上只得三两人,又因本派出了一贼子,剑法被盗,还复制四散,竟得天下人知。世道本艰,修仙者更是被天地逼入绝境,原本风光的门派已然不再,弟子散去,长老隐退。遂改建书局,名五行书局。谋一生路。此书由原五行派掌门,先五行书局局长颜如玉亲自释解,保证物有所值。绝对正品。价值,1000玉。”
诸向天就着幽若的灯火,看完了这让人震惊的序幕。
自己被骗了,李璃那小子,竟然做出了如此丧心病狂之是,我就说,怎会如此痛快,让拿出门派的功法,就拿出来。真是……不过算了,只要这是真的就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看完记在脑子里。
“剑法讲求的是心的锻炼,一招一式融入的都是从其中伸延开来的筋骨。本剑法依据身体中五处至关重要的小方圆之地,修练出的五式大招与一百零八式小技。每招每式都……”
诸向天看着这段文字,意识顿住了。这怎么和“关家剑法”那么相似。诸向天不敢相信,他继续往下翻。
“第一式,金字法诀……”好了,看到这里,诸向天心里顿时复杂起来。该失望吗,都是一样的东西。该高兴吗,这是原版,而且是一脉相成的正本。果然还是应该高兴,这本书一定和自己有缘,只可惜自己只能在这里看到它。
这里一下亮了起来,凌空飞着的蓝色火焰着凉了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大厅的前方,一个身着艳丽的女性缓缓走了出来,一身靓丽的红衣仿佛一朵被火焰包裹的玫瑰,她的出现吸引了这里的大多数人,她停在台中间,人们的视线便也停在了台中间。她的目光横扫台下的人群。
她静静地等着。身后慢慢走出一高个子老者。满头白发,双眼紧闭。女子似乎就是在等他。女子先开口。
“各位来宾,今年东星阁为各位有心者准备了99件拍卖品,每样拍卖品都有东星阁做保,绝对的精品。同样每样拍卖品都讲究绝对的公平,价高者得……”
女子的声音极尽妩媚,但诸向天却无心理会。他先将去哪不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五行剑法上。金诀是一样的,他没办法去练,因为这不是自己的身体,还有一点就是,这卿自笑的修为实在太高了,他尝试金字诀的呼吸,却根本没半点感觉。
“啊!”一声高昂的吼叫把诸向天拉回了台前。原先的老者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每一次的介绍,都如同冲锋陷阵的号角一样,引得台下人全都陷了进去。但人们依旧是理智的,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有钱。
所以他们热闹,但他们一无所得。
最开始的一些东西,是竞争最激烈的时候,大门派们瞧不上,所以抢它们的全都是小门派。
各种丹药,利器……直到第50件为止,最高成交额是御兽门的75万玉。
好像是买了几枚蛋,诸向天也只听了个大概,他对那些陌生的名词只有些兴趣,但没有继续深究的感觉。
挥锤落响,第51次展品被缓缓的推了上来。那是一棵树,一颗小小的树上结了几个小小的果子。
那女子从拍卖开始就坐在椅子上,她正对着台下,一言不语。那双眼睛随着竞得者的位置而转,柔风媚姿,一笑谢意。
那老者开始了,“青峰扶长树一棵,百年结一次果,寿命可达千年以上。每次结果不超十枚,食者可令凡人踏上修仙之道,扩其域,亦可延其寿,愈濒死之症。于修仙者而言,亦可扩其心境,稳固修为。但修为越高,成效越少,且有反噬。起价,100万玉。每次增10万玉。”
看来现在才是正场,之前云洛音总共拍得四样,总花销也不过才80万玉。而现在开价就是100万玉。
沙漏里的沙缓缓落下,时间所剩无几,终于一块牌子利索的举了起来。
“开山门,100万一次。”
老者的声音雄浑厚重,那竞者身边的人四处观望,没有第二双手举起。不出意外的话,这东西就是他们的了。
可就在这时,在后边谁都注意不到的地方,一双手举了起来,局势突变。
“110万一次,这位公子出价110万。”
那开山门纷纷向后看去,他们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才来的。青峰扶长树的果实对修仙者而言没什么大用,固本培元的丹药要多少有多少,他们是收了委托来的,他们看准了别的门派肯定对它没兴趣,更何况100万玉虽然对大门派而言不是很多,但绝对算不上少。所以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并且如果顺利的话,他们还能赚一大笔。可没想到……
“开山门,120万。”他们可不想轻易放手,无非赚的少了。他们回过头去,恶狠狠地看着那人,与此同时,
“130万。公子出价130万。”老者的声音将台下的目光全都移到了那人身上。
“开山派,140万。”他们的牌子在空中颤抖,这个半路杀出的人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的底线快到了。
“公子,150万。”他又举起了手,他接受了每一个人的目光。还有那从脑中蹦出的恶狠语言。
“卿自笑,你疯了吗?臭老头给我的钱可没有你乱花的份。你给我等着,我可饶不了你。”
诸向天看像云洛音,那神情和开山门的人一样。诸向天也认了,谁让现在他就是卿自笑呢?
开山门加价,自己的手就会举起来。云洛音的教训也会在脑子里响起。他看着生气的云洛音,惊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被他们都看到了,这惹恼了他们。
“200万玉,公子出价200万玉。”他高举鼓槌。重重的敲在锣面上。
“200万一次,200万两次,200万三次。成交!”老者的声音此起彼伏,同时开山门的怒火却也到了顶点。
“是那个不知死的家伙,竟敢和老子抢东西!”
“断我们的财路,真是不长眼!大哥,我们一定不能饶了他。”
那人扔下牌子,两柄弯刀随之舞动,他一个踩踏,身子便飞了出去,直直的朝诸向天而来。除此以外,开山门的其他人也冲了过来。其他门派的人就好像看戏一样,完全不受影响。
而诸向天坐在椅子上,他虽然怕,但身体连同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为所动。
突然,那些人全都被定住了。他们身体上出现了数条鲜红的锁链,紧紧的缠着他们。
台上的女子站起身来,她的手上隐约可以看到几条红线,她的手指微微一动,那几人身上的锁链便如同蜘蛛吐丝一般,到最后,只剩了几个红色的茧。
“咱们东星阁虽不如那些大门派般,实力强劲的很。但也多亏了咱们有那么一些别家没有的东西,所以在这世道上,咱们和各门各派也都能处的不错。”女子身姿摇曳,慢慢的朝诸向天走来。
诸向天想摆正了身子,但他却不知为何翘起了二郎腿。看来卿自笑是打算在我行我素的这条路上走到底了。不过也好,这对诸向天来说是极其新鲜的。
那几个开山门的人被那女子吊了起来,在空中来回荡了几下后,就消失了。
“公子,咱东星阁在这儿给您赔礼了,还希望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这里咱家就做主,青峰扶长树就以原价交给您,另外,由我做东,今晚设宴招待您。还望您能赏脸。”
女子的说辞让诸向天没法再说什么。
“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我也没什么说的啦。不过这价钱吗,我可就只有一万玉。”
无耻,诸向天都为他感到不耻,这卿自笑到底什么打算,人家能同意吗?不会一巴掌就呼上来吧。
“不愧是我的卿师兄,不过就算是一万玉拿下也要自己拿钱啊。臭老头对钱可是很较真的。嘿嘿……”
那些等着拍卖的人
“咱东星阁也不是什么小气的地方。可公子这是不是也太过份了。”
“过分吗?人家是大方,可现在也被你收拾了。除了我之外,又有谁会拍呢?一万玉已经很高了,怎么样?”
那女子虽没表现出来,但可以看出来,那眉间出现了几道细纹。
诸向天能感受到,自己正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或轻蔑,或嘲笑,或不耻……
突然,寂静的空间内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
“怎么,那个公子算客人,我们就不算了嘛?我们还等着呢?”
“就是就是,怎么,我们的钱不算钱了?”
那故意拉低了声调的嗓音引起了诸多共鸣。不过大多都是些凑热闹不嫌事多的人。除非身后的门派足够重视你,否则这很容易就会伤害到自己门派与东星阁的关系。
那老者见状,拿起鼓槌重重的敲了三下。
“青峰扶长树一万玉,成交。”
“好,公子。这树就是您的啦。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女子的手指一摆,那树就被红线帮着送了过来。
“公子,您的东西可收好了,果子一共十颗,熟了七颗,叶有99片,枝有11枝。您可以定看好了。今晚的宴会,您可不要忘了。”
女子看着诸向天,红色的眼眸一动不动。
她缓缓转身。
“让各位久等了,接下来就是第52次拍卖。”
话音落下,那东西就被推了出来。她回到了位子上。老者再次握紧鼓槌,雄浑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向天把树放在脚边。
果子的颜色也是火一般的红色,那没成熟的则是普通的绿色。这与寻常的水果应该没什么区别,虽然他几乎很少吃就是了。
拍卖会还在继续,云洛音似乎又看中了一样东西,举牌子的手都没放下。竞争也比上一次更激烈。
他摘下了一颗果子,毫不犹豫的吃了起来。
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味道,就好像是在嚼一块冰,而冰里面冻着的就是,酸甜苦辣咸臭的果汁。
诸向天也奇怪,即使这么难吃,他也没有停下,反而吃了一颗,摘一颗。当第三颗下肚时,那果子的味道便愈发纯粹起来。第二颗还有酸苦甜,而第三颗就只剩下苦味,还是那种极致的苦味。
他一边看着五行剑法,一边吃。第四颗果子被他摘了下来,但这次干脆连味道也没了,就像是水一样。但当他吃完这颗时,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就连脑子也变得昏沉。
这具身体不属于他,所以卿自笑没任何改变。但诸向天却……
他感到好累,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他紧紧握住五行剑法,他不想松手,但可能一切都是徒劳,他带不走这些,但……。
这时,有一阵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不会死了吧?怎么得了最后一名对他打击这么大吗?”
“少说几句吧,他肯定是累了。要不就让他先休息吧。”
“不行,我们可是一个队伍,要休息也要一起。来,让我也躺……”
寻着这股吵闹,诸向天渐渐睁开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