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在看什么？”

　　碧水一进门就见张冉冉盯着外头的枯枝瞧，眉头皱着，不甚开心的样子。

　　“小姐，八殿下封王大典在即，你怎么不高兴？”

　　张冉冉如何高兴的起来？她满脑子都是初一那日在宫里听到的事儿，李巧和皇后在密谋刺杀顾明磊。

　　顾明磊却要为自己大哥的利益压下这件事。

　　那谁来保障顾明磊的安全？

　　这几日她在家里也看不到李巧，听说是父亲为了除夕的事儿发了大火，把她禁足了。

　　碰不上也好，要是真碰上了，她害怕自己忍不住上去质问。

　　顾明磊有何过失，让他们非得赶尽杀绝。

　　“小姐！”

　　碧青见张冉冉没什么反应，有些急了。

　　张冉冉回过神来：“怎么了？”

　　“小姐，你最近是怎么了啊，总是心不在焉的。我说八殿下封王大典在即，就说明八殿下生辰也要到了，小姐可想好送什么了？”

　　“小姐的礼物不好早之前就在准备了？”这时候，碧水也赶过来凑热闹。

　　那是个护臂，上头有张冉冉亲自绣的雄鹰。

　　“小姐是在担心八殿下不喜欢吗？”

　　张冉冉摇头：“我没事，你们去忙吧。”

　　看着自家小姐的状态，碧水也有些担心，她皱着眉头问：“小姐是不是在为不能亲眼看着殿下封王而感到遗憾啊？”

　　张冉冉还并非八王妃，顾明磊的封王大典她去不了。

　　遗憾也是有的。

　　“好了，你们就别猜了，快去忙吧。”

　　碧青和碧水无奈，只能抱着东西走出院子，还没走两步，就碰上了匆忙赶来的顾明磊。

　　他这次来的光明正大，身后还跟着赵德海。

　　“见过八皇子殿下。”

　　“你们小姐呢？”

　　碧水和碧青对视了一眼，面露为难。

　　“怎么了？”顾明磊皱起眉，“她怎么了吗？”

　　“回殿下，小姐没事，在院子里呢，就是不知怎么的，自从上回从宫里回来，小姐就闷闷不乐的。”

　　顾明磊立马明白了，他抿起薄唇：“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她。”

　　“是，殿下。”

　　脚步匆匆地走进院子里，张冉冉就坐在窗口发呆。

　　“妹妹！”

　　“殿下？！”张冉冉猛地站起身，正好撞到了身前的铜镜，手忙脚乱地要去扶，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顾明磊吓了一跳，直接从窗棂上翻了进来，把人搂住。

　　“小心！”

　　张冉冉本能地抓住了顾明磊的衣领，脸红到了耳根。

　　赵德海都来不及出声阻止顾明磊，后者就已经从窗户跳进了屋子。

　　好不容易坐下来，顾明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张冉冉，在她的眼下发现了一点青黑。

　　“最近没睡好吗？”

　　张冉冉轻轻点了点头：“有些睡不着。”

　　顾明磊心下了然，把赵德海打发出去后往张冉冉的方向挪了挪。

　　“在害怕宫里那件事吗？担心我？”

　　“嗯。我在想，若是皇后娘娘……”

　　她没能说下去，因为顾明磊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冉冉。”

　　张冉冉不安地看向他。

　　“我是皇子，大靖的皇子。小时候我就能在后宫的乱流中保护自己，现在我封王在即，五珠亲王，尊贵万分，我更能保护好自己。”

　　“你别担心，皇后的事我会处理。不是我要忍气吞声的意思，只是这件事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这不仅关乎我大哥的太子之位，更关乎皇室的颜面。”

　　顾明磊解释的耐心，张冉冉红了眼角。

　　“我知道的。”

　　这些事张冉冉心里都清楚，可一想到关乎顾明磊，她就有些失控。

　　“别哭啦。妹妹。”顾明磊捧起张冉冉的脸，“想想开心的事，元宵过后就是我的封王大典了。母妃说你去不了，我不愿意，所以就向父皇求了，到时候你就跟着我母妃一起来可好？”

　　“封王大典我这一辈子可就只有一次，我想让你看着我封王。”

　　张冉冉破涕为笑。

　　“好。”

　　大理寺牢房，顾深冷冷地看着女刺客。

　　“我让你再说一遍，是谁指使的你？”

　　地上跪着三两个平民，穿着粗布麻衣，还有孩子——他们都是这中年女刺客的家人。

　　刺客嘴里含着血沫子，不清不楚地笑了一声：“你让我说，我说了你又不信。”

　　“是李家找到我，说只要我愿意刺杀八皇子，他们就会救我的小儿子……”

　　大理寺卿早早地就被打发了出去。牢房里就顾深一个人。

　　他缓缓起身走到刺客面前：“你跟本王发誓，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若是有假……”他看向跪在地上哭喊的孩子，“若是有假，我就杀你满门。”

　　中年女人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

　　“我发誓，我所言句句属实，没有骗你。”

　　顾深的眸色暗了下来。

　　夜里，大理寺就乱了起来，大理寺卿何俊祥扶着没戴好的官帽赶来的时候，中年女刺客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

　　是咬舌自尽。

　　狱卒们跪了一排，伏在地上不敢说话。这刺客是顾深亲自过问的，还有顾弘安施压，现在就这么死了……他们恐怕都难逃其咎。

　　何俊祥却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他绕着刺客的尸体走了一圈：“太子殿下上午可问出什么了？”

　　“问出来了，没什么特别的，这刺客说是家里儿子就是因为官府沦落成个傻子，她就想刺杀皇子来给儿子报仇……”

　　何俊祥摸着下巴，眼神晦暗不明：“我知道了。”

　　“备马，我要进宫禀报皇上。”

　　“是，大人。”

　　宫门已经落了锁，何俊祥在寒风里等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才拿到腰牌进宫。

　　顾弘安在书房等他，顾深也在。

　　“臣参见皇上，太子殿下。”

　　“起来吧，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顾弘安半倚着桌子问。

　　何俊祥和他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头：“回皇上，刺杀八皇子殿下的刺客今夜咬舌自尽了。”

　　“什么？！”顾深错愕地站了起来。

　　顾弘安的指尖微动，掩下眼中不明的神色，他冷冷地看向何俊祥：“一个人都看不住，朕要你们大理寺有何用！”

　　“还请皇上恕罪！臣看管不力，愿意领罚。”

　　“朕看你这大理寺卿也不用做了！人在你大理寺的监牢里也能出事！”

　　何俊祥跪在地上不敢说话，顾深的眉头拧成一团：“父皇……”

　　顾弘安像是强压着怒气：“来人啊，杖责三十，罚俸一年，谪迁临安府尹。”

　　“父皇！”顾深连忙跪下，“父皇，何大人虽有过失，但这些年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一直兢兢业业，不曾有过任何疏漏，还请父皇网开一面……”

　　顾弘安垂眸，像是在思考什么。

　　“既然太子如此说了，那就杖责三十，罚俸一年。刺客的事儿给朕继续查，人死了也要给朕挖出点东西来！否则，你就滚去临安吧。”

　　何俊祥松了口气：“谢皇上开恩，臣定当继续追查刺杀一事，不敢怠慢。”

　　顾深低下头，脸色却有些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