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出事了殿下！”

　　赵德海慌慌张张地冲进了顾明磊的寝殿，“太子殿下被罚跪在乾坤殿门口了！”

　　“什么？！”正在换亲王冕服的顾明磊顿时停住，“是因为什么事儿可打听了吗？”

　　今天是他的封王大典，却不想一开头就出了这样的事儿。

　　说起缘由，赵德海犹豫了片刻：“是刺客的事儿……”

　　“刺客的事儿？刺客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是啊殿下，本来刺客已死，这事儿也查不下去了，可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说此事是皇后主使，还说的有模有样的，皇上就去见了皇后，回来太子殿下就跪在乾坤殿门口了！”

　　顾明磊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消息是哪里传出来的！”

　　赵德海摇头：“奴才不知啊，奴才都想不到会是皇后娘娘……”

　　“闭嘴！传闻不可信，捕风捉影的事儿也敢拿来嚼舌根？马上备马，我去乾坤殿！”

　　他还没走出门，就碰上了匆匆赶来的张冉冉。

　　“三石！我听说太子殿下被罚跪在乾坤殿门口，因为刺客一事……”

　　顾明磊停下了脚步：“你别担心，我这就去看看。”

　　张冉冉忐忑地抿起唇：“不是我说的。”

　　顾明磊微怔，随即把人抱进了怀里：“我知道的，我相信你。”

　　张冉冉埋在他肩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她一听说太子是因为传闻皇后密谋刺杀一事被皇上罚跪就慌了神，忙不迭就要赶来顾明磊这儿。

　　她怕顾明磊以为是她传出去的——毕竟这事只有她和顾明磊知道。

　　“此事定有蹊跷，也可能是那天不止我们听到了墙角。你先在这儿呆着，我去乾坤殿。”

　　“那你要小心……”

　　顾明磊认真地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亲了亲张冉冉的额角：“等我回来。”

　　乾坤殿前，顾深脸色煞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刺客都死了，还会有那种流言传出来。

　　早上顾弘安就去了凤翔宫，听说是冷着脸出来的。

　　转眼皇后就被禁足。

　　用脚想都能想到是什么事儿了。

　　“大哥！”顾明磊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顾深身边去扶他。

　　顾深抬头看，年幼的弟弟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亲王冕服，半扎了个马尾，戴着五珠高冠。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顾明磊就已经长大了。

　　“三石……”

　　顾明磊看着难受，想要搀他起来：“出什么事了？”

　　顾深不愿意起。

　　这时，赵顺小步走了出来。

　　“两位殿下，皇上召见。”

　　顾深这才起来。

　　走进乾坤殿，看着顾弘安的脸色，顾深的脸色更白，顾明磊也难得没有笑意。

　　顾弘安很生气，所有人的气压都低的可怕。

　　“父皇。”顾深跪了下来，“儿臣不知道母后所犯何事……”

　　“你还好意思问！”顾弘安猛地一拍桌子，“朕问你，刺客自尽一事和你有何干系！”

　　顾弘安问的直白，顾深不敢不答：“儿臣不知道父皇在说什么……”

　　“不知道朕在说什么？你母后可承认了，买凶刺杀皇子，她也是好大的胆子！”

　　“父皇！”顾明磊也跪了下来，声音坚定，“父皇，传言不可信，皇后娘娘平日待儿臣亲如母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还请父皇明鉴！”

　　无论如何，现在必须咬死顾深对此事毫不知情。

　　“愚蠢！”顾弘安一本奏折就扔了下来，差点砸到顾明磊的头。

　　顾深默不作声地侧头去瞥顾明磊，后者挺着腰，硬要坚持。

　　“父皇！大理寺已经结案了，刺客就是死仇而已，和皇室没有关系。”

　　“今天是儿臣的封王大典，儿臣不希望这些事扰了大典。”

　　顾弘安眯起眼睛看向顾明磊，少年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

　　“朕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要再追究了？”

　　“大理寺既然已经结案，儿臣自然是相信大理寺的处理。”

　　顾弘安冷哼，把手里的奏本往桌面上一砸：“既然如此，朕若是再追究倒是显得朕小肚鸡肠了！”

　　“儿臣不敢。”顾明磊弯腰伏在地上。

　　“只是父皇，莫要因为些流言就坏了和大哥的父子情分才是……”

　　顾弘安气极反笑：“你倒是来教训朕了！”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顾深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顾明磊，原来，顾明磊也到了这样的年纪。

　　“太子，你如何看？”顾弘安没叫深儿，而是叫了太子。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儿子，眼神晦暗不明——他早就知道是皇后刺杀顾明磊，早在顾深询问刺客之前，何俊祥就已经问过。

　　他在试探顾深。

　　可顾深让他失望了。

　　“儿臣……”顾深咬紧了下唇，“儿臣听凭父皇吩咐。只是刺杀一事，兹事体大，没有证据，儿臣不敢代母后认下，还请父皇看在母后执掌后宫多年，莫要寒了母后的心。”

　　长久的沉默。

　　久到顾深有些喘不上气来才听到顾弘安一声冷哼：“既然三石不愿意再提此事，那此事就此揭过，不过太子，朕提醒你，你不仅仅是皇后的儿子，”

　　“更是大靖的太子，弟弟的兄长。”

　　顾明磊瞳孔颤了颤，顾弘安言语里的警告之意他不是听不出来。

　　所以顾深真的选择了包庇皇后还是他根本就不知情？

　　“是。”顾深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儿臣受教。”

　　“都起来吧。”

　　“谢父皇。”

　　无论真相如何，但这事总算是了结了，顾深也能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顾明磊长长地松了口气。

　　看着顾明磊毫不掩饰的样子，顾弘安淡淡地瞥了眼他，心中思绪万千。

　　“三石，你上来。”

　　顾明磊微怔，但还是走到了顾弘安的身边。

　　顾弘安抬手理了理顾明磊有些凌乱的衣领，慈爱地轻声笑了笑：“今日是你封王大典，过了今日，你便要出宫去了。”

　　“父皇……”听着顾弘安有些沙哑的声音，顾明磊也平白生出点不舍。

　　“自己在宫外，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儿臣知道的，父皇。”

　　“还有要记得常回来看看我和你母妃。”

　　顾明磊眼圈有些红了，顾弘安无奈地擦了擦他的眼角——顾明磊年幼时，他也这么给他擦过眼泪。

　　恍惚间，好像自己从未老去，顾明磊也没有长大。

　　“是男子汉了，不要哭了。”

　　“儿臣……”

　　“好了，你先去吧，一会儿要赶不上吉时了。”

　　顾明磊屈膝跪下：“那儿臣告退。”

　　“去吧。”

　　留下顾深一个人，顾弘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去吧。”

　　“是。”顾深沉默的离开。

　　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顾弘安压着声音长叹。

　　“皇上……”

　　“无碍。朕只是在想，这皇帝，做的辛苦。”

　　“皇上！”赵顺惊恐地跪了下去。

　　见他这样，顾弘安更加烦躁了，他摆摆手：“好了，不说了，叫人来给朕更衣吧。”

　　他要亲自看着顾明磊受封。

　　也要亲自送他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