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再现才艺
再次走进沈家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封条已撕,大门敞开着。桌椅摆放整齐,看不出一丝慌乱,出来桌面和空气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没有人气之外,和清早起床看到的场景没有两样。
沈雪竹昏睡了两天。昨天又在辰王指派的丫头的监督下又休息了一天。今天早上辰王过来沈雪竹所在的‘大和客栈’里,告知了沈家姐弟解除追捕的下发布告。
白少涯就是辰王,辰王就是白少涯。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沈雪竹晕倒之后不知辰王是怕受牵连还是担心她赖上他,指派了一名大夫和两名丫鬟将她安置在醒狮街的‘大和客栈’。这个客栈据说是地方官被宣进京落脚的指定客栈。
她小心地走在这处宽敞的院落里。走过每一个角落。有些门上了锁,有些门是虚掩着的。
她一直是一个开朗的人,坚强的很少落泪,可是自从过来沈家后,经历了太多,多是变故和委屈。
记得以前上班的时候每次碰到脾气性格古怪刻意刁难她的家属或者病人时,她都会在心里默念:这是上帝派过来的傻子来考验我的,要顶住,顶住就经受住了考验。
可是在这个时空,这种密不透风的压抑,这种无处可说的冤屈她真的承受不住。
笑着哭着就这样过来了。一个月的母女父女情意真挚又短暂。而这种被呵护的感觉却绵长的像是溶在了血液里。
她总是忍不住想要攥紧拳头,找到那个将沈家推进火坑里的仇人算账。
她想看到明天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纷纷,而议论的对象是那个所谓的尤勇威如何如何惨死。怎么个惨不忍睹骇人听闻。
仔仔细细转了一圈之后,她又走回到了客厅。呆坐在凳子上,一个人。想着叶语茶像她扔茶杯又护着她的情景。想着刚刚穿越过来时,沈慕农强撑着盯着她朝她亲切的微笑,那浓浓的爱护和高兴,是的,穿越过来醒来的那刻,空气是甜甜的。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看不到阳光不透风的出租屋发霉的味道。
喉头发紧,泪水又要夺眶而出。沈雪竹自知这样不好,忙起身找事做。
打水,洒扫。沈家如今还有她,还有沈也竹,沈青竹,不可以倒下。是的,不可以倒。仇要报,伤害了沈家的一个也跑不掉。既然寄生在这身血肉之躯上,那就得承担起她该尽的义务。
首先是父母的卧室,然后是父亲的躺椅,各处的厢房,累了就直接坐在地上歇一会。
在走到后花园井边打水的时候,她听到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走去前厅的时候看到一身素色的白少涯正往里探头。
“沈小姐在家?打扰了。”白少涯见到沈雪竹扫视过来的目光,抱拳弯了下腰。
“辰王言重了。”沈雪竹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少涯朝自己走过来,心中倒生出一股怨气。
只怕沈也竹和此人称兄道弟一番,可能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此人藏的够深的。原本打算抢白几句,可自己现在已经欠着这人的一个大人情,如果不是他,只怕自己的证据无法呈给圣上洗清冤屈。
白少涯知是沈雪竹是在怪他没有如实告知身份,脸微微一红,仍是往沈雪竹这边走过来,没有多说一句话。
“辰王按理说应该公事繁忙,怎么得空跑到我们这落败人家里纡尊降贵来啦。”沈雪竹边说边往前厅走。白少涯跟在沈雪竹后面垂着手,尴尬地笑笑。
“您请上座。”沈雪竹微欠一下腰身给辰王行了个礼,撇了一眼辰王右手手臂上的纱布转身走开。
再过来的时候手上拿着纱布,剪刀和棉线。她又给辰王行了个礼说道:“辰王稍等一下下。”辰王见她似乎很忙碌的样子,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沈小姐,不必多礼。”
“礼数还是要得。”沈雪竹边说边头也不回地在厨房里取出一壶还没有完全冷下来的开水走到前厅。
取上一只杯子,倒至七分满,双手呈到辰王面前说道:“沈雪竹在这里给辰王赔不是了。多谢辰王的大恩大德,救我们沈家于水火,我将铭记于心,以后但凡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辰王忙起身接过杯子说道:“也没有帮上什么忙,不必这么客气,我并非有意隐瞒身份,其中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沈小姐能原谅就最好不过。”
“这伤就是,就是前几天烫的?”沈雪竹听伺候她的丫环提起过,可还是忍不住要确认一遍。
“小事,没关系,不值一提。”白少涯倒不好意思了,微笑着连连摆手。也就是确认了。
“这包扎的太难看,我给您看一下伤势,这样包的太密,现在天气中午温度太高,容易化脓。”沈雪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纱布朝白少涯走过来。
“不用了,沈小姐,真的不用了。”白少涯的身体往椅背后退过去。如果真的有退路的话只怕早就逃脱了。
“来,来,我看看。”沈雪竹逼上前,站在白少涯的面前。白少涯坐在椅子上,仰视着沈雪竹的脸。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压迫感,心知她是为自己好,乖乖将烫伤的右手递过去。
沈雪竹托起这缠的跟粽子一样的手臂,小心的用剪刀将纱布剪开。一股紫草油的味道散开来。
烫伤部位有水泡蔫下去的发皱的皮肤,整个手心手背几乎都起了水泡,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了。沈雪竹倒抽一口凉气。这伤势算是挺严重的,比想象中的严重多了,搞不好好发炎。
“很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沈雪竹心里万分歉疚,给别人带来麻烦是她最不能接受的了。
如果说利用辰王的身份帮沈家洗清冤屈她心中有十分感激,那因她而受伤她会生出万分的歉疚。
“没事,也不疼,过几天就好。我这次过来也就是想问问你,你背上烫伤了没有?我去拦的时候,好像看到有热水滴到你身上了。”辰王一如既往,一脸和善的微笑。
“隔着好几层衣服呢,没事。你怎么这么傻,拿空手去挡。”沈雪竹忍不住的埋怨起来。
“嘿嘿,没事。”他似乎就只会说这几句,没了第一次见面的洒脱。
沈雪竹重新拿起自制的纱布和棉线,小心地重新包扎起来。这纱布是她求着李婆婆帮忙纺出来的,试了好多次才成功,透气性很好。在消毒上,她想过酒精消毒,也用开水煮透消毒过。在现有的条件下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极致了。
白少涯看着沈雪竹微弓着腰,娴熟地给他轻柔地包扎起来。一束阳光射过窗户,光晕打在她的脸上。
只见白皙光洁的额头上粘着几根碎发,小巧挺直的鼻子让杏眼显的深邃起来,鼻尖上冒着细密的汗水。嘴唇饱满,唇角微微上翘,可能因为疲倦或是营养不足唇色稍显发白,一层薄薄的死皮还没有褪干净。
“多谢沈小姐,真没有想到沈小姐还有如此高超的技艺!不知道你的师傅是谁?”白少涯举着重新包扎好的手,转着圈的边看边问道,眼里满是惊叹。
“我师傅如今在另一个世界教学生呢。哎,我学的还不够好。”沈雪竹由衷的感叹。
“沈小姐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的这个技术应该没有人可以超越了,大和上下可以排名第一。”白少涯一本正经的夸赞,“没想到女子也能将事情做的如此利索漂亮,我佩服你!”
面对这些赞叹,按理说沈雪竹应该心花怒放才是,可一听到说女子什么的这些,沈雪竹就烦躁,她皱了皱眉。
大门处传来了几声扣门的声音,沈雪竹起身去开门。可想了三四声就停了。
沈雪竹走了十来步都不见再敲的声音,便转身回来。刚回到前厅,收拾好换下的和用剩的纱布棉线之类的,敲门声又响了。似有些犹豫。
沈雪竹看了一眼大门,飞快放好包扎工具,瞄了一眼白少涯,白少涯点了点头。她走到大门口。
打开门,这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