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楚璃月看着远方鸿雁归来,一只手在圆桌上托着下巴,看着蓝天白云。她今天穿了一件奶黄色的裙子,上面有绿色和粉色的蝴蝶暗纹。齐白辰穿着白色的里衣和黑色金龙纹的外衣,绛紫色的祥云鞋子,双足随意的搭在地上,目光促狭幽暗,泛着点点碎碎的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璃月开口问道
“母后的身体怎么样了?”
这几日她没去请安,怕惊扰到了对方。
齐白辰回答道
“好些了。”
楚璃月知道这是没好透的意思。
“阿姊,你和母后是我最珍视的人,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楚璃月点点头,笑着挥了挥手说道
“我好着呢,皇弟不必担心。倒是母后……得病也该好了!!”
齐白辰闻言,说道
“阿姊,母后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女子,她不争不抢,只想安心清静的过日子。可是,这世上的苦她都一一尝遍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到现在还不放过她。”
楚璃月想到了她第一次在佘太后寝宫见到她们的时候,如今想想,那时她实在太过天真任性,为什么没有帮帮这对正受苦难的母子。她扯起齐白辰的手,把他牵到檐下。齐白辰知道她要做什么,任由对方牵着。然后,对着皇天后土跪在地上,祈福道
“老天爷,求您可怜可怜这对母子,让锦太妃的病赶快好起来吧。如果您答应了璃月的请求,璃月今后每年给您烧香跪拜。”
齐白辰只看着她虔心祈福的样子,声音宛若莺啼,他一时痴迷的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楚璃月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的扑闪着,他很期待看到对方睁开眼睛的样子,又有些害怕自己会彻底的沦陷在她的眼波流转间。
楚璃月睁开眼,与对方四目相视,突然被对方偷袭了一个吻,柔软潮湿的压下来。楚璃月脑袋一片空白,这可是她的初吻啊,就这么没了。她猛地推开了对方,慌乱气愤的朝寝宫跑回去。
齐白辰被推在地上,反应过来刚刚做了什么,想抽自己的心都有了。
见门扉紧闭,齐白辰知道楚璃月就躲在里面,他敲了敲门,说道
“阿姊,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里面不闻所动,片刻后,楚璃月说道
“你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也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桌椅上的东西被砸下,以落和司兰儿在门外听着,猜想娘娘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以落当然是站在自家娘娘这边的,见齐白辰还要惊扰娘娘不依不饶,说道
“王上,娘娘已经说了,不想和您说话。您要不改日再来看娘娘,兴许娘娘就没那么生气了。”
齐白辰像是听进了耳朵里,退了几步,便走了。
楚璃月在房间里松了一口气,她无法想象,自己竟然被皇弟偷亲了。不可原谅,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原谅对方有意或无意的冒犯。
皇城局势多变,已经有多个王城预谋谋反之事,皇城与藩王的局面视同水火,又仿佛如水面只差惊起一个涟漪。皇城之内,佘太后阴暗的面孔隐在朱红华账内,桌面上密谋的折子堆成了山,却未让她有丝毫感到畏惧。一双如鹰般犀利的眼睛看着寝宫内跪着的两人,开口嘲讽地说道
“你想偷偷带着皇儿离宫,想去哪儿?”
尚衣桥闻言脊背绷得很直,她不能怕,她要反抗才对,只有反抗才有一线生机!!
“皇儿,你知道哀家为什么要给你起临君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像你的父皇一样君临天下。可是,你太不争气了,一生下来就体质虚弱,若不是我,这皇城怕早亡了。瞧瞧这是今早新来的折子,你们以为哀家会怕吗?哀家如今正手痒,想磨刀杀人呢!”
佘太后说完从华帐内走出来,形如鬼魅,她牢牢地禁锢住自己的儿子,妄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却不知用错了方式。
“皇儿啊皇儿,璃月那个小贱人呢,被你弄到哪里去了?……哦,哀家想起来了,她被你藏在了耀都。”
齐临君闻言,哀求着说道
“母后,你囚禁孩儿多久都没关系,只求你不要伤害璃月。”
“哀家当然不会亲手伤害璃月,哀家只会让你眼睁睁的看着,她是如何被人折磨生不如死挫骨扬灰。”
佘太后可没忘了他当初为了保护那个小贱人,和她急红了眼据理力争的样子,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命来要挟她。她当时只能被迫妥协,可是却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尚衣桥抱住佘太后的双腿,理智犹存的说道
“母后,你放过皇上吧,他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皇后,你…”
“说下去。”
尚衣桥目光沉痛,未语泪先流。佘太后几乎猜到了什么,险些晕了下去。悲伤涌向心头,低头抱住了自己儿子高昂的头颅,她说到底也是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片刻后,她阴狠绝望的说道
“我可怜的儿子,哀家这次就找几个人先一步祭奠你。”
佘太后说完,便衣衫决绝的的走了。寝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几乎可以听到风声在流动。齐临君低不可闻地说道
“完了,母后要大开杀戒了…”
太后娘娘要重择储君一事不胫而走,皇城内外议论纷纷,不知此事是真是假。三日后,八国君主都得到了请帖,受邀皇城一聚。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那老妖婆设的一场鸿门宴,偏偏还真有王君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兴奋之至。潢川三国,耀都也都受邀了。这八国谁都不服谁,表面上却还是皇城的臣君,对太后的命令唯命是从,私底下,都想要那龙椅上的位子。除了那两位,是太后早就看不顺眼的。
齐白辰要去皇城,第一个激动的当然是楚璃月,不过这次佘太后发的是密函,楚璃月就算想知道,也带主动去问才行。奈何楚璃月正生闷气,就生生错过了这天大的消息,等知道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