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染做了一个冗杂的梦,梦中家园破碎,身边的人一个个远去,到处是破壁残垣、杀戮屠夫……
有泪水从眼角滑落。
“阿染醒醒……”
阿榕轻轻摇晃阿染。
阿染迷蒙着睁开眼,“阿榕。”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浑身无力,在阿榕的帮助下,才靠着墙坐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
四面都是墙,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塞满了人。
都是修士,或躺或坐,躺着的还在昏迷,坐着的也都浑身乏力。
“阿榕。”
“嗯?”阿榕转头看向阿染。
“没事。”阿染看着他的现在的模样,笑了笑。
还好是梦。
阿榕看着小心翼翼、仿佛失去又重新得到什么东西的阿染,心里疑惑。
阿染一向开朗活泼,充满生机,她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梦?能让她害怕成这样!
阿榕将阿染所有的不安都看在眼里。
他走向阿染,给了她一个拥抱。
少年动作笨拙,带着些与他平常行为不符的生疏感,却给了阿染莫大的安慰。
你在……真好。阿染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有些人,有些事总是悄无声息地变了模样。
比如一直跟在她身后追着她叫她姐姐的少年,不知不觉间就长得这么高大、温暖,宽厚的肩膀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情愫暗生……
气氛很温馨、很美好。偏偏总是有一些不长眼的人破坏。
比如……现在。
“哎呦喂!哎呦……”一个清瘦的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躺着离他们不远处正吱哇乱叫。
其他清醒的修士,看着那呲哇乱叫的中年男子,没一个人动,都冷眼旁观着。
相拥的两人像是忽然被开水烫到一般,迅速分开。
依靠着墙坐的少女,低下头,洁白无瑕的脸上染满了红晕。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阿榕面上不显,红的滴血的耳根子在发烫。
“老伯,你没事吧!”阿榕对着那不停叫唤的中年男子询问道。
男子头上包着一方青色的方巾,身着棉布青衣,一副书生打扮。
只是行为举止半点不像是儒雅风流的书生,倒像是一个活脱脱的地痞无赖。
只见他也不理阿榕,就一个劲的躺在地上乱叫,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眼睛拿着余光去瞧阿染。
瞧他这意思,像是要阿染去扶他。
阿染不想理他,架不住他一直叫唤,到底心软。
她走过去,和阿榕一起把男子扶着坐起来。
男子高兴了,不叫唤了,但坐在地上念念有词,只见他嘴里念叨着:“哎呀呀!想我玉衡子枉有个神医的名头,居然中了迷幻药的招,真是……哎呀!……丢人……”
“玉衡子。你是玉衡子!”旁边一个修士惊奇叫道。
玉衡子冷眼看着那兴奋异常的修士,一脸嫌弃,眼神里带着警告,他的意思很明确。
你最好离我远点。
那修士直接无视他的眼神,一把扑倒在他面前。
“求求神医,救救我们掌门吧。”
玉衡子里不理他。
“刚刚我躺在地上的时间,你可不是这样,理都没理我,现在…知道我身份了,搁着求着我来了。”
玉衡子冷哼一声。
那修士磕头如捣蒜,嘴里赔着不是“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还望神医能大人不计小人过,救救掌门…救救掌门……”
周围人瞧着那磕头的修士面露不忍。
玉衡子偏头不理,冷眼看着。
“前辈,要不你救救他的…掌门。”阿榕心肠好,哪见过这种场面,迟疑问道。
阿榕到底帮过他,玉衡子骂骂嘞嘞的问那个修士,“你…掌门在哪儿?”
修士抬头,竟疑心自己耳朵坏了,听错了,一时愣住了。
玉衡子不耐烦了,“你不是要救你……那什么掌门吗?你不告诉我哪个是你掌门,我怎么救?”
修士这才如梦初醒,惊喜的忙用手去搀玉衡子的手臂,生怕他反悔。
玉衡子一把挥开修士的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修士也不在意,领着玉衡子来道一个躺着的人面前。
躺着那人胡子发白,面色暗淡无光,玉衡子打眼一瞧,这不是风华派掌门么!
耀武耀威的老东西。
之前多威风凛凛,现在还不是在这里跟个什么似的躺在这肮脏破烂的地面上。
玉衡子凝神把脉,良久……摇摇头。
那修士看到玉衡子这幅表情,心里很明白,却依然抱着一丝侥幸问道:“神医大人,掌门……”
玉衡子对着他摇摇头。
那年轻修士扑在风华派掌门身上,就开始嚎:“掌门——”
“掌门——”
声音凄厉,直教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然后他就被玉衡子提着衣领一把丢开了,玉衡子嘴里依旧骂骂嘞嘞:“我说过,他…不行了吗?搁这嚎叫什么?”
那人嚎到一半被玉衡子这话堵住了,一张嘴开开合合,最后没了声音。
阿染递给他一方手帕,对着他莞尔一笑,“擦擦吧!”
年轻修士此时头发凌乱,脸上灰扑扑的,因为流过泪,面上直接两道泪痕,怎么看,怎么狼狈。只见他呆呆地看着阿染,愣了。
阿染瞧他这样,捂嘴轻笑,手往他跟前又往前递递,“呐…接着吧!擦擦脸……”
修士依然没接,阿染直接将手帕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走了。
年轻修士盯着手上的那方带着少女馨香的浅蓝色手帕,脸突然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