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大家族的派系争斗,我真是看不懂,可是既然把手都伸到溪府来了,那我就不能作壁上观了。木乘,这事你来解决。”
梵城的溪府中,一个身穿白衣,一颦一瞥之间都露出绝美风采的女子,闭上双眼,悠哉地躺在竹椅上。说话时的声音,如幽谷中歌唱的灵鸟一样。伸出纤细的手指,从旁边桌子的碟子里捏起一瓣橘子扔进嘴里。
一名穿着淡绿色裙子的丫鬟站在女子的旁边,把剥好的橘子瓣放到碟子中。
“溪大小姐,您都说不能作壁上观,还让我来解决。林敏姐姐,能不能给我也剥一个。”木乘蹲在地上,看着丫鬟的眼神中,满是希冀。
“休想,想吃橘子自己剥。”丫鬟没有犹豫,直接拒绝。
“这是你们木家的事情,当然要你来解决。再者说了,我这不是帮你们,把你家那位不知感恩,狂妄自大,轻视人命的大长老收买的人,都给揪出来了。”溪若月睁开了眼睛。清澈的黑瞳,煞是好看。
“您把这些人揪出来的办法就是拿我当诱饵。”木乘说。
“我哪知道你欺骗起别人的感情来,这么顺手。”溪若月的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我不说话。”木乘直接低下了头。
“所以,你们这些人是打算怎么做呢?继续跟着木家做事,继而被杀死,还是求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一,或者是,二。”溪若月的眼神变得锐利,扫视着面前跪着的这一片人。
十余名长老,和一时数不清的客卿,跪在下面,“二”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很满意,你们下去吧,在溪府中找块地方先在一起住着,互相交流一下心得,看看下一次如何能尽量规避被发现的风险。下人的工作一直挺累的,你们去帮帮他们。”溪若月又捏起一瓣橘子。
“万万不敢,万万不敢,我们马上就去,一定把溪府的琐碎事处理干净,让小姐在府中的心情能够顺畅。”其中地位最高的一个长老说道,其他的人随之附和。
“等等。木乘你找个袋子把这些人身上的灵石,金币什么的装起来,当作你的活动经费。我派去的炼药师传来消息,那个朱府二公子身上的邪性物质被人祛除了一半,你过去看看情况,正好帮忙把朱府的叛徒也清理了。”溪若月说。
“好的,溪大小姐,属下遵命。”木乘叹了一口气,自己本来是担心溪若月,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溪府看看溪若月有没有事。没想到,现在成为了一个免费劳动力了,好像也不对,还有点活动经费……
木乘在周围看了一圈,也没在院子里找到袋子,从房檐的阴影下出去,兜起裙摆,说,“诸位,别客气了,溪大小姐都发话了,把灵石,钱币都放在这里,一点也不要留下。放了,就可以离开了。”
“放心吧,你们家里的那些我不会动。快点,我刚从梧洲城回到溪府不久,就遇到这种累心的事,累了,乏了,倦了,需要休息。你们表现的让我开心,我还是会把你们放回原来的位置的。”溪若月说。
听到溪若月的话后,这些人麻溜的将全身上下的东西放到木乘的衣兜里,然后陆续离开。
“木乘,这两年中,你听过林沐的消息吗?”溪若月的眸光黯淡了下来。
木乘摇了摇头,说,“试炼结束后,林沐说他爷爷找到了可以帮助他解决修行问题的方法,可是这两年中,一直没有林沐的消息。”
“这样啊。”溪若月有些失望。
“你别担心,毕竟我们可是共犯啊。缥缈峰试炼五个内定的名额,都能让我们扩到六倍,这点小事不可能难得到他。也许,下一刻他就突然出现了。”木乘安慰说。溪若月的年龄比自己小一岁,也是当妹妹来看待。
“对啊,他可是我们几个人中的头号通缉犯。”溪若月一笑嫣然。
“比你小两岁,却比许多大人还要成熟,那些我们无法企及的对手,在他的带领下,都被我们一一击败。现在的他,应该在神界的某一个地方,如一名君王一般,领导着一方势力,找到了反抗命运的办法。”木乘说,语气中充满了对林沐的崇拜。
“君王……也许吧。”溪若月想了想说。
“在缥缈峰中那群超越天地的存在面前,还能毫无惧色,此等英姿,如何不能当君王之名。”木乘说。
溪若月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木乘,扶了扶额头,很难想象木乘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想,说,“林敏姐姐,下午你去灵宝阁拿药材的时候,帮我问问紫桓,那个拿了紫桓五枚金币的小毛贼有什么特征,我对那个小毛贼挺好奇的。”
“听说现在紫府中有不少人已经疯了,也不顾现在的局势,紫桓派人满大街的贴告示。敢这么侮辱紫府的二公子,也不知道这人是何方神圣。”林敏说。
“紫府大公子,紫荆,这个人不简单。紫府的人敢不顾现在的局势,一定是紫荆回来了。”溪若月说。
“溪大小姐,你现在还是人元境三层吗?”木乘把他们送走,兜着一堆灵石和钱币。
“不是我不着急。武者在三十岁之前修炼进境最快,一百岁之后修为再难撼动半分。我也不想浪费这时间,可是为了以后的修炼,我必须把根基重新打一遍。我要是想突破到地衍境,三年前就可以了。”溪若月说。
“我也想打根基,但是我之前体内积攒的药力太多了,不突破也不行。”木乘说。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个袋子。把这些先放到地上,自己剥个橘子吃。”溪若月说。
“谢谢溪大小姐赏的橘子。”木乘走到房檐下的阴影里,把东西放到地上。要是被人看到把珍贵的灵石和钱币混在一起,一定会疯掉。
“不客气。”溪若月说。
另一边,梵城的朱府中。
林沐打了一个喷嚏,拿起瓷碗,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血灵根和其它的药材都泡在水桶中,月光花放在水桶的盖子上,说,“唉,看来要尽快开始修炼了,身体孱弱,都打喷嚏了。”
“你这是累的。我撑不下去了,下一轮人问起,你就说我病了,万一有人要害你,我也能第一时间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风毅哀嚎道。哪里能想到,这群平时难得一见的炼药师大人们竟然这么能说。
“那群人可都是炼药师,你说你病了,你是想为他们提供一个免费的药品实验素材吗?”林沐躺在床上,像看智障一样看着风毅。
“炼药师不去审判犯人真是可惜了,私自动用刑罚,绝对查不出来。”风毅说。
“所以你还是再坚持一下吧,应该只剩下最后一轮了。”林沐说。
林沐的话音刚落,敲门的声音响起,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从其他人的口中听说这位炼药师的年龄很小,可是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小。
“两位,我们三个老头子是溪府炼药堂的,你祛除了朱府二公子身上的邪性物质,我们三个有些问题想要来问问小友,叨扰了。”中间的老头子说。
“三位前辈,这地的空间狭小,不嫌弃的话,你们坐在床上吧。”林沐说。
“我叫溪莫,这两位是溪辞,溪勤。我们请教几个问题就走,不会耽误小友多少时间。”溪莫说。
“不敢当‘请教’二字,三位前辈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林沐说。
“邪性物质到底是什么?”溪莫问道。
“一个绝不能在世上存在的东西,那是邪祟,真正的邪性物质。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邪性物质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地狱之门里的存在如果出来,天地间会出现一场浩劫。”林沐说。
生命禁区很神秘,里面机遇与风险并存,但是大多数的生命禁区被开启后,都会引发一场浩劫。说是地狱之门一点都不为过。
“敢问那本古籍叫什么名字,我自认为博览群书,也许曾经看过。”溪辞说。
“《白色螺旋》,记载着历史的天书,我也是有幸看过其中一些内容。”林沐说。
“如果是那本,就不奇怪了。真羡慕你,小小年纪就能遇到这等福泽。”溪辞说。
“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能做到祛除邪性物质的。”溪莫说。
“我体内的灵力有些特殊,凝聚出的灵焰刚好能祛除这种邪性物质。”林沐说,手指上缠绕了几缕焰丝。
“最后一个问题我来问吧,小友,你们到底要对梵城做些什么!”溪勤说出这句话中,房间中的灵力刹那间变得狂暴,变成了枷锁禁锢住林沐和风毅。
林沐的眼神充满了平静,心念一动,禁锢在自己和风毅身上的灵力枷锁顷刻间崩溃,说,“三位前辈,我可以证明我不是青域木家的人吧,我受朱府的一位老前辈所托,帮助清理出朱府的叛徒。”
“可以。没想到你竟然是一名引灵师,你在炼药术上的成就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过我们。江山辈有才人出。我们老了,这个时代不属于我们。”溪勤说。
“前辈缪赞了。你们在,这个时代就属于你们。”林沐说。
“哈哈,好。那么小友,再会了。有机会切磋一下炼药术。”溪莫说。
“三位前辈慢走。”林沐把三位前辈一直送到门外。
“好强,不愧是溪府炼药堂的炼药师。”风毅感叹道。
“你就不对保护不了我,有些愧疚吗?”林沐没好气的说道。
“那可是三位地衍境的强者,三位溪府的炼药师在梵城中赫赫有名。你让我怎么保护你。”风毅振振有词。
锻体境各层之间的实力差距最小,人元境各层之间的差距会逐渐增大,而地衍境各层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难以望其项背。过了三十岁,错过了修炼的黄金门槛,再难有所建树,只能靠时间来堆积。
“修炼,修炼,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林沐感叹说。
“我好歹也是个地衍境一层的强者,放在这梵城中也是处于比较高的一个层次了。”风毅说。
“好好好,大强者,帮我把这个木桶搬上,去看看给我们铺的药园怎么样了。”林沐说。
“你知道地方在哪?”风毅疑惑说。
“老样子,吸引灵力较强的地方。其实有种特殊的灵器,能帮助武者看到这种地方。你那个小包裹里有吗?”林沐瞄着风毅放宝贝的地方。
“你别惦记着我的宝贝们,这可是我祖辈传下来的,当时要不是取得你的信任,我才不舍得把手套给你,你知道那个能在灵宝阁拍卖出多少灵石吗?”风毅说。
“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不能这么物质,走吧。你帮我拿着木桶和花盆,我去拿两盘菜,留着晚上吃。搬个木桶,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吧。”林沐说。
“那是,我可是地衍境一层的强者。”风毅说,拿起花盆,一脚把木桶踢到半空中,然后稳稳地用一只手借助。
“小心点,里面装着的可是我的希望。”林沐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