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下山
洛安下了山,打开两位师父扔给她的包袱翻了翻,瞬间苦了脸,里面只有一封推荐信和三十两银子。
入学束脩就得交二十两银子,也就是说她真正的财产就十两,这还真是让她自力更生啊。
不过两位师父也穷,她能理解,她捂着胸口,对!她能理解。
此去京城甚远,这十两银子也就够路费和饭钱,到了京城她还得用啊,她必须得想个法子把这十两银子省下来。
前面就是衙城,她进了城找了个馄饨摊,“老板,来一碗馄饨!”
正值晌午,老板忙得是团团转:“好嘞,小兄弟稍等。”
没等多久一碗热乎乎的馄饨上桌了,看着上面飘洒的葱花,洛安食欲大开,端起碗吹了吹就先喝了一大口汤,然后几口将馄饨下了肚。
“隔~真香。”
她放下碗,放了几枚铜板在桌上:“老板收钱啊!”
老板在身上擦了擦手过来拿钱:“好嘞,客官慢走。”
“抓小偷啊,抓小偷!”
洛安起身刚走出小摊没几步,就听隔着一个胡同传来声音说抓小偷,她把包袱朝肩上一甩就往那边跑去。
张沐气喘吁吁地追着小偷,眼看要追不上了,可惜周围的人见那小偷手上有刀,都躲得远远的,没一人上前帮他。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嘴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弯着腰扶着墙直喘粗气。
就在他以为拿回自己东西无望的时候,就听一声惨叫,小偷被人狠狠一脚踹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爬不起来。
他眼前一亮,连忙奔过去抢回自己的包袱,顺便踢了那小偷一脚:“让你偷我东西,活该!”
后面有捕快追上来,把小偷带走了。张沐撇撇嘴,永远慢一步。
洛安准备转身离开,张沐连忙上前作揖行了一大礼:“这位小兄弟,刚刚真是谢谢你啊。”
洛安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张沐却不认为这只是举手之劳:“我这包袱里银钱倒是不重要,但里面有一封推荐信,要是这信丢了就麻烦了,所以小兄弟我可得好好谢谢你。”
洛安听到推荐信才正眼看他:“你是要去京城松韶书院的?”
张沐一愣:“是啊,莫非你也是?”
洛安点头。
张沐脸上一喜:“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一起去京城吧,这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事实上是他怕还遇上今天这样的事情。
洛安打量了一眼他富贵的穿着,心里暗道难怪小偷要盯上他,这不明摆着告诉人“我有钱,快来抢我的”,不过这也和她的目的不谋而合,至少路上的盘缠不用愁了,遂笑道:“好啊。”
走到租车行,张沐租了一俩马车去京城,掌柜还配好了车夫,一共二十两银子。张沐跟掌柜讨价还价,最终以十八两成交。
坐在马车上,洛安在心里感叹有钱真好。
张沐是个自来熟,一开口就自报家门,将自己的家底交代的清清楚楚。他是黔州人,爹是黔州知府,坐船到了衙城,结果刚一进城就遇上小偷了。
“都怪我爹,说什么要锻炼锻炼我,连个小厮都不让我带。”
洛安这下是确定他真的有钱了,于是一路上花他的钱是毫不愧疚,当然这是后话。
张沐在说完自己后,问起了她:“洛兄,你是哪里人啊?”
洛安:“我就是羌州人,从小和师父生活在道观。”
张沐两眼放光:“道观?洛兄是高人啊,难怪刚刚一招就制住了小偷。”
洛安还以为他第一反应是问她是不是出家人呢,还挺有意思:“高人可算不上,我这点三脚猫功夫也只能对付个小偷。”
张沐觉得已经很厉害了,“哎那你在道观每日是不是都要打坐问道啊?能不能吃肉呢?我听说道士都是吃素的。”
洛安摇头:“打坐是偶尔,我师父每日教我的都是生存之道,他们说要活的明白了,比修什么道都厉害,不过我并不是道士。”
张沐恍然:“那就是能吃肉了,挺好,不然我还要纠结这一路我是陪你吃素呢还是不陪呢。”
……
晚上,马车停在一间客栈外,可惜不巧的是,只有两个房间了。
张沐:“没事,李叔一个,咱们两个一个就行了,我这人不介意这些。”
洛安其实想说她是介意的,可还没等她说话,张沐已经抬脚向楼上走了,“小二,等下送些饭菜和热水上来。”
小二:“欸!”
洛安推开门进去时,就见张沐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坐了一天马车真是累死我了,哎洛兄,你是习惯睡里面还是外面?”
洛安呵呵笑了两声:“我哪里都不习惯睡。”
张沐从床上坐起来:“洛兄,你是不是嫌弃我啊?”
洛安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之后一本正经地忽悠道:“不是,是因为我晚上习惯打坐一会儿,这床那么小,我施展不开。”
张沐还以为什么呢:“嗨,那我让你先打坐不就好了嘛,我在凳子上坐会儿。”
洛安连忙道:“不用,真不用,这天气又不冷,我打地铺就行,我在道观经常打地铺,睡地上我还舒服点呢。”
张沐再三确定了她是真要睡地上后,点头道:“那好吧。”
洛安背过身,长舒一口气,可是没等她松气多久,她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
吃完晚饭,张沐从包袱里找出换洗的衣服:“洛兄,要不我们一起进去洗吧,省得你再等。”
洛安本来背对着他在整理自己的东西,一听这话背都挺直了:“我那个……我昨天晚上洗了,今天我就不洗了。”
“啊?”洛兄什么都好,怎么不爱干净呢,今天可赶了一天路了。
洛安捂住脸,没见他的表情她都猜到他此刻在想什么了,她的一世英名啊……
等到张沐洗好出来,见洛安已经躺在地上裹着被子睡了。
“奇怪,不是说还要打坐吗?”打坐时间这么短?他摇摇头,打了个呵欠走到床边躺下,翻了个身朝里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