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浏世录

第37章 修好

浏世录 雪如暖 2624 2024-11-12 18:29

  “城门开了!珲武帝出来了!”

  巍峨城门下,旌旗猎猎,黑甲骝马一骑当先,率兵而出,于距敌军二里外勒马。

  澹台东临端坐马背,戎装威赫,英姿勃发,他悠然扬声道:“我军今方围城,珲武帝陛下若紧守不出,或可再苟延数十日,何以如此急于送死?”

  珲武帝红缨枪一动,锋刃凛凛,直指澹台东临:“我象户国从马背上夺天下,向无畏战之夫,黄口孺子,且来一战!”

  澹台东临唇含浅笑,抬手做了个手势,霎时战鼓擂鸣,身后兵士闻鼓而动,成锥形阵,攻向敌方。

  两军鏖战正酣,河叴见身前之人忽然策马朝前冲去,他心中一紧,连忙御马跟随,两人以刀锋开路,且进且杀。

  珲武帝虽骁勇,终究年逾知天命,体力难支,与人交锋不过百招,红缨枪脱手,沦为鱼肉,冀骛大将军郑岏未敢擅专,遂将人押至澹台东临马前,询问:“主帅,此人如何处置?”

  澹台东临居高临下望着地上落败之人,简明道:“斩!”

  冀骛大将军郑岏从命,手起刀落,一代帝王,五十载图谋霸世,最后只落得身首异处。象户国兵士见状,皆齐声哀痛,拼死搏杀,无奈众寡悬殊。

  《澧祗国志》载:晏安三十六年冬月初三,太子东临挂帅,率六十万大军攻象户国,势如破竹,连拔数城。次岁谷雨,兵临京都,珲武帝摔兵二万迎战,太子东临躬亲入阵。及至交兵数十回,将岏生擒珲武帝,讨示,令斩,余部尽没,战局由是定。戴后脱簪素服领宗室出城投降,伏乞宽赦下民,太子东临受降,皇族尽屠,象户国遂灭,改名象户城。

  战后三个月,月徙国大皇子纥骨雄奇携六公主纥骨娜琏出使上堇国,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戚膑率员外郎陈堔麒及主事臧慐会同坾虎卫兵士十人出霁晔门迎之,百姓夹道围观,只见随行礼品丰厚,令人称叹不已。

  来使在翍巁馆安置下,休息一个时辰后,诣阙陛见,进献礼品:水胆玛瑙二十块、血珀三十八枚、松耳石四十三枚、猞猁皮五十张、羊羔皮一百张、狼皮一百张、加翠氆氇一百三十匹、鈈鈈茶七十饼、馥浑烧酒四十坛、干奶疙瘩六十八袋、庩粑饼四十七筒、乌菹梅八十包、葡萄干九十七包、碧根果一百五十盒、巴旦木一百五十盒……章龙绍笑而受之,茶过二盏,拟定翌日排宴接风,兄妹二人由礼部右侍郎季葔陪同告退。

  旻德殿中剩下帝相二人,章龙绍道:“自长徵三年起,纥骨鸠廻篡位夺权后,便自行与我国断了邦交往来,纥骨鸠廻目无余子,不屑睦邻,如今竟有修好之意。”

  凤行祉道:“澧祗吞并象户,天下局势巨变,月徙紧邻象户,国土仅比象户国疆域的五分之一,大国虎视,纥骨鸠廻忧国临危,与我国重建邦交亦是不得已而为。”

  章龙绍道:“纥骨鸠廻此人行事反复,虽非君子,倒也算能审时度势。”

  凤行祉道:“我国或可借此机会重开商路。”

  章龙绍微微颔首:“朕亦有此意,早在太`祖朝,我国与月徙国便有商贸往来,近日让礼部出个章程。”

  章龙绍饮一口茶,又道:“月徙国民风彪悍,酿酒素以辛辣闻名,馥浑烧尤为烈酒之最,你想要几坛?”

  凤行祉含笑道:“皇上若任臣索要,臣要一半。”

  章龙绍应允,嘱咐道:“馥浑烧霸道,切记不可贪杯。”顿了顿,又问,“除酒以外,可还有想要之物?”

  凤行祉想了想,道:“皇上可否给臣分些月徙国的小吃食?”

  章龙绍大为意外:“哦?朕可记得你自小便不喜欢吃零嘴。”

  凤行祉但笑不语,章龙绍抬手示意,韩引领命而去,着人分拣包装。

  凤行祉从宫里回到府中已近申时,他直往南苑而去。

  采艾见少爷进屋,福身一礼,默默退出屋外。

  屋中人身穿杏色湘绣紫荆花纹交领襦裙坐在窗下,手中摩挲着木鱼,未觉背后有人接近。

  凤行祉在她身旁坐下,将手中的几个纸包打开,推到她面前,道:“月徙国使者远道带来的小吃食,你尝尝这异国风味。”

  菩提闻声回过神,忙收起木鱼,每样小吃逐一尝过。

  凤行祉又问:“味道如何?”

  菩提脱口道:“好吃。”

  凤行祉闻其语气清淡,态度逢迎,亦不甚在意。

  他望见她居处有棋盘,起兴问:“你会下棋?”

  “我本不会,是采薇姑娘教会的。采薇姑娘见我终日无所事事,特意送与我消磨时光。”

  凤行祉接道:“陪我下一盘。”

  “好。”菩提立起身,移步坐到棋盘边。

  凤行祉在她对面落座,让其先手,菩提亦不推却,拈起一枚黑棋,先行落子。

  凤行祉随后以白子入局,两人各执黑白,你来我往,于方寸棋盘间相互博弈。

  涂适良手中拿着一份文书前往书房,敲门无应,他心下疑惑,转身正欲往凤行祉卧室去。

  采薇迎面走来,道:“少爷在南苑。”

  涂适良脚步一顿,默了默,又将手中文书收好。

  采薇见状,问道:“涂叔不是有事要找少爷么?”

  涂适良忽而一笑,眼角鱼尾纹骤显,容色慈蔼:“不去也罢,左右不是紧急要事,少爷难得有余暇与南苑那位相处。”

  采薇亦随之一笑,缓缓道:“是啊。”

  两人立在书房门前,共对一轮斜阳,满院金色,白兰树上知了叫鸣,夏日漫长。

  凤行祉落下一枚白子在棋盘左侧下方高目位,菩提手执黑子,凝视棋盘困局,潜神默思。

  凤行祉静候她下子,耐心十足。

  菩提艰难落下一子,凤行祉紧随其后又下一子,菩提重陷困局,黑子停留她手中久久不落。

  凤行祉观其认真模样犹似往昔在陋庵中敲木鱼做晚课,仿佛于她而言,事无不可全心全意,修佛如是,治病如是,下棋亦如是。

  半响,菩提伸手将黑子落入棋盘,凤行祉立即再下一子,步步紧逼,菩提从棋盒中捏起一枚黑子,纵观棋局,进退维艰。

  凤行祉将目光落在她头顶上,自她答应还俗起,黑发已长出一寸长,虽长势极慢,然堆鸦可期。

  他心不在焉间,未留神棋局,错放一子,被她吃去三子,从而突围。

  两人连下三局,凤行祉见窗外天色向晚,便招来采艾,吩咐将夕食摆在南苑。

  厨房闻讯大喜,姑娘入府近半载以来,二人首度在府中同桌用餐。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