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云氏,原是上等家族,居于主街,在七国争雄时,主做丝绸生意,后丰国崛起,连年征战,云氏逐渐凋落,现在也是衰退成了一个普通世家。
宫域一行人来到云家府邸,福伯去递上拜访名帖,“我家少爷来拜访云家主,有请通传一声。”
“李家?”云府下人认得福伯。
不多时云府中走出一个中年人,“请进!”
进入正厅后,宫域坐于客席,那引路的中年人则站在主位旁,不多时一个老人就从后堂走了出来,“你就是李云的后人?”
“我是李域。”宫域并未说他与李师的关系,只说自己叫李域。
“多少岁了?”老人问道。
“十八了。”李域答道。
“年纪倒是相差不多,看起来也是人模狗样,就是有点胭脂气。”老人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宫域取下脸上的丝巾,不论怎么说,这个老人肯定是跟李云一辈的人,他还是得用真面目示人的。
老人仔细看着褪去丝巾的宫域,“这才像话嘛,样貌倒是中看,你师父还好吧。”
宫域心头一跳,看来真的跟自己猜测的那样,“还好,就是现在他不出楼,长年居于府中。”
“呵,德性。你去后堂吧,去看看你将来的未婚妻。”老人好像还有点生气。
中年男子带着宫域往后堂而去,“我家小妹,年二十,有点小脾气,世子以后多担待。”
宫域现在哪能不明白,这就是来替师父还账了,难怪以前自己本该定亲的时候,都没有定,原来是师父与老爹早就商量好了。
穿过了一个过道,中年人就告辞离开了,宫域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也就随意打量着后院。
“你叫宫域?”一个女子的声音打破了后院的宁静。
宫域回头,一个身着青衣,五官精致,不修粉黛却又有点妩媚,头发自然垂落,发顶上用一个玉簪点缀的女子,“嗯,我是宫域。”
“我知道你,很久前就知道了。”女子声音就像白灵鸟一样清脆,让人听得甚是舒坦。
“很久前?”宫域感觉这场亲事到处都是迷雾。
“嗯,你十一岁时,我就每年收到你的画像,而且每次都有你一年里经历过的事。”女子说道。
“还未问姑娘芳名。”时间很多不妨慢慢再问,宫域有疑惑,但是也都有迹可循。
“我叫云裳,比你大两岁。”女子说道。
“实不相瞒,我不知道我会有这门亲事。”宫域如实说道。
“我知道,而且我也同意了,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见面。”云裳并没有任何羞涩,很自然的就说出来了。
“谢谢,你既然知道我叫宫域,那也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宫域说道。
“宫家世子,未来的狮虎军主帅。”云裳姑娘说道。
“既然你知道,你还是同意这门亲事?我之一生注定坎坷,也许并非是姑娘良配。”宫域内心还是有点抵触的。
“我了解你。”云裳很直白的说道。
“可我不了解你。”宫域也认真的回道。
“我给你时间了解。”云裳现在就像耍赖一样。
“我家在卧虎城,距离此地相隔万里。”宫域再说。
“没事,大将军和李叔已经安排我们搬迁了。”云裳再答。
“我爹也知道你?”宫域觉得自己的婚事怎么就自己不知道了。
“噗,呵呵,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我每年看到的画像一样,很傻也很可爱。”云裳笑看着眼前一脸发懵的宫域。
“你们何时去卧虎城?”宫域也不打算再问了。
“家族去,我留在你身边让你好了解我。”云裳俏皮的说道。
“额,那随你吧,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宫域已经准备溜了,他觉得有点消受不起了。
等宫域离开云府后,云裳回到正堂,老爷子和中年男人就问道,“裳儿,你是真的满意他?不是因为家族原因,不要委屈自己。”
“爹,大哥,我其实很早就满意他了,今天之前虽没跟他见面,但是我却早就心属他了。”云裳说道。
“唉,李云,等我到卧虎城后,非得跟你决一死战,你害了我妹妹,现在又来祸害我女儿,那小子注定这一生艰难。”云家主吹胡子瞪眼。
云裳回到房间,打开了一个箱子,然后拿出一张张画像,仔细看了又看,“确实挺好看呢,不过我知道你其实不仅好看,心也很好呢。”
这边宫域从出了云府过后就一言不发,让得冬梅跟福伯都不敢问,“冬梅,以前每年夏语都会给我画像,是送到师父哪了?”
“嗯,每年都是夏语送进去的,我以前也问过,不过夏语也不知李师拿去做什么。”冬梅仔细回想着,以前她觉得奇怪,今天宫域又问,她更觉得奇怪了。
回到李府后,福伯才开口询问,“少爷,觉得云家姑娘怎么样?”
“还好吧,秀外慧中。”宫域抛开这场亲事来说,确实觉得云裳挺好的。
“那少爷可还满意?”福伯试探的问道。
宫域瞬间觉得无语,他久居北方宫府,就算有时候出府,也是装成傻子,跟一群世家子逛青楼,说到底也是没有经历过情事,现在突然就来了门亲事,而且对方还挺中意自己,整得他现在都还有点云里雾里,“还行吧,不反感。”
“少爷,大将军来信了。”冬梅拿着一封信进来说道。
宫域把信看完了,信上大概意思就是,这门亲事,宫言是同意了的,叫自己先接触后再做决定,剩下的就是叫他行事小心,若事不可成,也不用担忧,大不了就回卧虎城,父子同心,共抗外敌。
“唉,就这样吧,先办正事,十皇子可真耐得住性子呀。”宫域先抛开这桩亲事。
“公子,我去通报一声吧,兴许是有事耽搁了。”冬梅说道。
“该来的自然就会来,你先去打听一下目前的形式,既然决定了,总得下点功夫。”宫域把信件看了两遍后就烧了。
“少爷,云姑娘的房间也已经收拾好了。”福伯刚才原来是去收拾房间了。
“云裳要搬过来?这又是闹哪出?”宫域奇怪了。
“嗯,家主传信来让收拾的。”福伯说道。
“好吧,随便她吧。”宫域也认命了,师父做事从来就是这样,开始云裳说留在身边,估计也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冬梅去打探消息,回来时也带了云家的情况,她知道公子肯定也需要。
云家,近年来在大陆也是停了生意,而且因为家族现在式微,又拥有着诺大的财富,所以现在倒是成了别人眼中的香饽饽。
“以前云家老家主,倒是个人物,现在没落了,就准备让我宫家保住基业,这也许也是师父最开始打的算盘吧。”宫域看着这些信息,心里不免有点吃味。
世家的婚姻往往讲究门当户对,云家原是大陆第一商贾之家,就算没落,还是有很大的财富,宫家起于微末,现在虽说腹背受敌,但却是大陆第一军阀世家。
一个日薄西山,有财,一个如日中天,有势,两相结合倒是挺配。
毅国形式就比较微妙了,六皇子在朝野有着绝对的胜算,百官均大多数靠向他,国主也对他疼爱有加,相反十皇子除了军方对他支持甚大,其余不占任何上风。
“六部之中,兵部必争,墨如令,最是让人看不透。”
“宫中常氏一家独大,也得拔掉。”
“也不知我们的十皇子殿下,近年来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势力。”
宫域一个人整理着庞大的信息,外边的人如果看到这个房间成堆的信件,估计头都会发痛,不过宫域倒是乐在其中,这些都是他幼时就开始经历的事。
谋士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能在微末中,找到对自己有利的信息,现在的宫域就是在找寻可以利用的人或事。
“呵呵,六皇子心机倒是深沉,这些年常氏倒是替他做了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事。”
“那就先拔掉他的眼线吧,这样接下来的行动倒是能方便点。”
宫域已经找到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了,走出这个装满密信的房间,冬梅迎面而来,“公子,十皇子来了。”
“来得刚刚好,接下来毅国的天就要开始变了,也不知道会死去多少人,原来做一个谋士,人是这样杀的。”宫域整理着身上的白袍,一身洁白,一双手也是白皙通透。
冬梅看着自家公子的动作神情,身体都开始紧绷,虽没感觉到任何杀气,却是莫名让得她有点紧张。
白袍衣,无风自动。
虽无刀剑相向,却是杀机四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