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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棋手?棋子

白袍一生红 豇豆炒茄子 3447 2024-11-12 18:29

  古往今来文武相争,国强则文一兴,国弱则武盛,丰国可谓是将这段话实践到了极致。

  丰国未统一中原时只是一个很弱小的国家,那时候被各国挤压,年年边境都被攻打,在夹缝中生存。

  那时候丰国老国主于乱世中只求自保,不敢愤起相争,直到淳于浩继位,大力兴武,让整个丰国的战斗力极速提升,恰逢宫言出世,更是帮他踏六国,一统中原,这才让如今丰国成为各国朝拜的对象。

  然帝王心不可测,现如今宫言和他身后的宫家倒成为了文人口中的乱臣贼子,意图拥兵谋反之人。

  朝堂还是那个朝堂,宫言穿戴着镇国公常服站于玄武门前,周边所有上早朝的官员,皆不敢走于他前,“地还是这个地,可是总觉得每次来总觉得有那么点变化。”

  穿过玄武门,大约走了五百米左右,前方便得下马车踏龙梯,然后就到了英居殿。

  宫言下马车后,魏庄上前给他带好官帽,顺带整理了下常服,旁边的大内侍卫本想去卸掉宫言佩在腰间的武器,不过宫言一个眼神就把他吓住了。

  “你找死?那是大将军!”旁边人提醒道。

  “末将不识大将军,还请责罚!”那个侍卫立马跪拜在地,宫言很少来朝,所以他不认识不奇怪。

  “我早已不是大将军了,不过这把佩刀却是兄长所赐,先帝之物,我想国主应该不会让我卸下的。”宫言也不打算计较,淳于连城不至于用这种招数恶心他,料想估计是新兵不识自己而已。

  踏过九十九阶长梯,宫言再一次站于朝堂之上,“国主,万岁!”旁边的朝臣等淳于连城座于帝位上时,便齐声朝拜。

  “平身!来人,给镇国公看座,国公年迈不宜久站。”这句话看起来像是给足了宫言面子,可实则却是提醒百官,阎王不可怕,他已经老了。

  “谢国主体谅,确实老了,这几年上马阅兵,完后总觉得疲乏。”宫言也不是吃素的,言外之意就是虽然老了,可是依然还是上得战马,提得动枪。

  “国公爷,既已卸掉大将军之职位,又何必再去军队,吃力不讨好?”涿宰辅立马站出来替国主打圆场。

  “大将军卸了,可是我狮虎军主帅位置,乃是先帝所封,先帝说这是我亲自建立的军,虽为国征战,可却享世袭制,幼子尚小,我只能再帮他看着几年。”宫言哪能不知道涿源的意思,刚好借机说出来意。

  “狮虎军,乃丰国军队,不姓宫,宫言,你这叫拥兵自重,莫非你想谋反。”兵部尚书韩非立马站出来说道。

  “我狮虎军可曾用过国库钱粮?我狮虎军可是先帝叫我私自征兵的?我狮虎军难道没有常年与北国作战?”宫言连续三连问,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朝堂之人均无法回答这几个问题,宫言与先帝是结拜兄弟,这是整个大陆都知道的事,狮虎军也确是先帝放权给宫阎王的,那年平成国时,先帝在城门迎接宫言班师回朝时曾说过,“丰国皇室乃姓我淳于,但是狮虎军则是姓宫,可世袭罔替。”

  “好了,不必争论了,镇国公乃我丰国重臣,狮虎军也是我丰国唯一能抵御北国蛮子的军队,他们的忠心岂是你们能随便说的。”淳于连城也只能跳过这件事。

  索性后面则是些正常的朝堂之事,宫言也乐得清净,既然国主想回避,宫言更不会急,宫域还未行及冠之礼,此次来京不过是告诉世人,他宫言的儿子将来是狮虎军主帅,不是随意可使唤的人,因为他的儿子将来就是替丰国镇压北国蛮子的重臣。

  涿源也是老狐狸,他有他的打算,也在朝堂之上闭目思量,各方都好像统一了思想。

  不多时早朝已散,宫言起身准备回国公府,“宫叔,难得入朝,今日留在养居殿用膳吧。”

  “也好,长年居于北边,好久没尝中原菜了。”宫言答道。

  “涿宰辅一同前来吧。”淳于连城也不忘了这三朝老臣。

  离午膳的时间尚早,淳于连城便拉着二人去了后花园下棋打发时间。

  “宫叔,小的时候父皇就说你的棋下得很臭,不知是真假。”淳于连城现在就像晚辈一样,很是客气。

  “先帝棋艺精湛,我就是一介武夫,比不得,兄长说我下得臭,那我便是真的下得臭。”一声先帝代表君臣,一声兄长寓意他宫言确实当得起长辈之称。

  不一会两人就在棋盘上你来我往,涿源在旁看得津津有味,但棋局终有完时,宫言下棋随心,想怎么下就怎么下,所以也是败了,“左撇子,你这棋艺还是跟以前一样臭,以前先帝就说你这叫胡下一通,完全没章法。”

  “我之一生,但凭随心、随性,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结果。”宫言说道。

  “那不知结果是好是坏?”淳于连城看着棋局,手上捏着一颗黑棋。

  “好坏皆是自己的因果,我这一生无愧于心,只是不想让幼子受我牵连,我只想我去后,他有自保之力而已,但若是他连自保之力都没有,我也不妨放手一搏,仅此而已。”宫言将未落下手的白棋,丢到棋盘边缘处,看起来孤立无援,但是却是格外醒目。

  吃完午膳,宫言告退,他走后,“宰辅觉得,刚才他的话可信吗?”

  涿源看着离去的宫言背影,双手松了下来,“国主觉得他这次跟上次入朝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他确实老了。”

  “是呀,马上便是各国朝贡之时,丰国还需要他震慑,就答应他吧,况且狮虎军不是早都有您的人了吗?一个世袭位置而已,拿去了能否坐稳,谁又说得准呢?”淳于连城悠悠的说道。

  宫言坐上马车后,心里回想着刚才的话,自觉应该降低他们的戒心了,“魏庄,告诉黑龙卫,明天一早便回卧虎城。”

  “回了?这就完了,也不是多可怕嘛。”魏庄头脑简单,原以为此行还得耗很久。

  “这才刚开始,你难道没发现,我们的辅国公吕大将军,还未归吗?看来回去的路不会太平了,朝堂之上有涿源,朝堂之下有吕凯,也不知道李瞎子安排好了吗?”宫言此行早就在李云的布局中了。

  “想那么多干嘛,大将军放心,我魏庄可还提得动我手里的战斧,大不了再战他个三百回合,吕老匹夫来了照砍不误。”魏庄哈哈笑到。

  “年轻时以力破局,到老了反失去了胆气,你这小子却是一直没变,我们的那些老兄弟估计都走了很远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追得上他们。”宫言也被感染了,他在宫里说的话,确实很多都是真情流露,他之一生随心、随性。

  当天国主就下了宫域及冠之礼后世袭狮虎军主帅的诏书,让得整个丰国大吃一惊,原本以为不应该这么简单,没想到宫阎王一入朝就成了。

  宫言准备回卧虎城,而从南边赶回的现任大将军吕凯此时已到皇宫,“国主,因前方战事所以晚了,臣请罪!”

  “何罪之有,世袭我给他了,你是武人,三年之后宫言还能存于世吗?朕不想那时候他还在。”淳于连城阴沉的说道。

  “武者过三品,每过一品便能增十年寿,宫言是天纵之资,早些年就是一品高手了,按理说起码也能再活个几十年。”吕凯如实说道。

  “哦?那看来以后我淳于家子孙也该习武了,有什么办法让宫言只能活三年?”淳于连城说道。

  吕凯好像早有预料,“武者修身,常人难以伤及其身,不过万物相克,先帝早已给国主留下后手,大内总管莫阴阳,便是克制宫言之人。”

  “那就去办吧。”淳于连城丝毫不意外,他其实心里早就知道了,不过需要人提而已。

  宫府藏书楼九楼,宫域正在和师父李云学着棋,棋盘上黑白分明,针锋相对。

  下棋之人手握棋子,谁是棋手,谁又是棋子?

  临城宫阎王的马车已经离开,一路远去,涿源站于墙头目送,“这生也许是最后的一次见面吧,左撇子,让我送你最后一次吧。”

  “左撇子,你就是个莽夫,你打仗就打仗,屠城干嘛,这让丰国失了民心。”

  “老匹夫,妇人之任,我之作用就是替国主兄长杀得那些人俯首称臣,不把他们打怕,其余国家何时才会拿下?”

  这些回忆不停的在涿源脑海里回想,“唉,我比你年长,你个小兔崽子一点不懂尊老,你为矛我为盾,你为淳于家打江山,我为淳于家守江山,现在我们都该退场了。”

  “阎王落,判官也要陨,你走了,我也快了,还未和你单独喝过酒,地府我俩一醉方休!!”

  两个老人各自离去,一个驾马车远去,一个拾城墙台阶而下。

  一个是当朝镇国公,宫阎王。

  一个是三朝大宰辅,涿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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