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城距离丰国临城遥远,途中得经过三个关口,龙盘关、前塘关、玉林关。
每个关口都有三个大城,共经过九城方能看见临城的城门,此时官道上一匹健硕的黑马正拉着一辆豪华马车疾驰,后方尘烟弥漫。
“大将军,前面就是玉林关了,我们是歇还是继续赶路。”魏庄问道,连日的赶路也是让得他有点疲倦。
“哪里还有什么大将军,进关后找座城池歇息一晚再走,老啦,这才几天就熬不住了。”马车内宫言也确实有点腰酸背痛,虽说是一品高手,但年纪也确实大了,这几年又一直在家颐养天年,长途跋涉终是让得他有点乏了。
“后方的黑龙卫呢?”魏庄知道这次去临城必然是要拿出姿态的,所以也知道黑龙卫也出动了,黑龙卫是宫言的近身侍卫,每队八百人。
“这次是陈彪那队,一路上他都有李师的安排命令,由他们吧,李瞎子是越老胆越小了,我还没到拿不动枪的那一刻,谁敢动我?又有谁能动我?”宫言霸气的说道,只有这个时候阎王的名字才是名副其实。
玉林关是通往临城国都的最后一个关口,这里地势易守难攻,这里囤兵百万,更是有着大陆名将无双将军坐镇。
马车抵达关口后,宫言也已经换上了镇国公常服,这次进国都,路上穿着战甲,防备霄小刺杀,各大关口身着常服,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除了是丰国的前任大将军,更是丰国唯一的镇国支柱。
看着眼前的关口塔防,宫言久久无言,思绪回到了与淳于浩结拜的时候,那时候就是在此地二人结缘,那时候一个是初生牛犊的校尉,一个是刚登大宝的君王。
“末将参见大…镇国公!”一个中年将军早都收到前方传来的书信,也知道宫言就快到了。
“铁力,多年不见了,你这无双将军当得不错。”宫言看着眼前的男子,铁力是在宫言成名后冒出来的后进名将,但是在与西域佛国交战中功勋卓著,那时候也曾是宫言的部下。
“大将军,风采依旧!”铁力还是习惯叫宫言大将军,在他的心中大将军就是他的目标,所以年少时才做到了勇猛无惧。
宫言并不在乎他对自己的称谓,铁力是他少数看得上的武将,哪怕吕凯都比不上,狗屁的辅国公,不过就是淳于浩掣肘自己的人而已。
“现在大战将起,你还是据守此关,难道我丰国已经奢侈到连名将都沦为守城将领了?”宫言玩味的说道,现在南边蒙国蠢蠢欲动,西边佛国也是不安好心囤兵于西宁关,北边就不用说了,北国基本上年年都会跟狮虎军交手。
“大将军说笑了,不过都是些跳梁小丑,不满朝贡而已,哪里真敢攻打我国。”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每次只要宫言进京,各国都会作乱,就好像演练好了一样。
进了城门过后,所有高阶将领以及士兵均崇拜的看着宫言,在这些人心中,他们不管那些朝堂政事,他们只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丰国的护国大将军,更是大陆名将榜首,所有丰国军人均是以他为荣。
宫言一路走过去,所有军士皆抬头挺胸,持枪而立,看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宫言知道他们都是在等自己,所以并未走得很快。
走过关口,身后黑龙卫也顺利进关,宫言进马车,准备去玉林关的焚城暂歇。
“大将军,威武!”身后所有将士其声壮天,这是对宫言的尊敬,所有黑龙卫均下马持兵器分散于宫言马车两旁,缓缓离去。
纵是英雄迟暮,往事依然让人热血;
谁人不会老去,阎王任旧让人胆寒。
英居殿。
淳于连城正批着奏折,殿外太监踩着小碎步而来,“启禀国主,镇国公已至焚城。”
手拿毛笔的右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淳于连城好像有点恼怒,“他虽现在老矣,可每次听到他的名字,朕总是有点恐惧。”
淳于连城是君,宫言是臣,君不应怕臣,可是那只是一般的臣子而已,淳于连城小时就很怕宫言了,因为以前的宫阎王次次进殿总是霸气绝伦,跟淳于浩谈事也毫不避讳那些血腥的事。
“国主,宰辅在殿外候着了。”去卧虎城宣旨的高公进来弯腰说道。
不多时涿源就进来了,淳于连城放下奏章,“给宰辅看座!”
“国主,此次镇国公来,估计不会善了,多半是为了世袭而来。”涿源说道。
“朕愿意,狮虎军也会愿意一个傻子当他们的大帅吗?”淳于连城不是没想过宫言会来替自家儿子求世袭。
“陛下你急了,如今北国需要狮虎军震慑,此时你想以宫域为质,但只会让宫言无所畏惧,到时后果不堪设想。”涿源知道国主要宫域进京时就担忧了。
“无妨,朕就是想看他是否敢反,他若敢这次就留下他吧。”淳于连城不想再看着容宫家壮大了。
涿源深叹一口气,他知道这代国主的脾性,处理国事有条不紊,但终究没有其父亲的容人之量,这几年已经断了狮虎军的所有军需。
所有人都在等着阎王的到来,有的朝臣看出国主的心思,均是不停的参着宫阎王的本,大多数都是借题发挥,图的就是龙心大悦。
许是人心所向,淳于连城更觉自己做得正确,是一代明君,而宫言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谋反之嫌疑人。
南边战事稍停,现任丰国大将军吕凯便马不停蹄往国都赶来,他知道宫阎王到京只有自己方能跟他朝堂对垒。
而此时的阎王,已经到了临城门口,不过却未惊动任何人,他若不想让人知道,李瞎子就绝对能够办到,“去驿站,想念朱老头的刨猪汤了。”
北边有酒名百花,妇人跟出征的丈夫所酿,还有杀猪过后的刨猪汤宴,军中战士出征前均会吃上一顿。
驿站里三个老兵,一个管事,再加一个厨子,长年驻守此处,负责接待从卧虎城来的将领。
“听说大将军要来都城了,也不知会不会来驿站。”守卫张三说道。
“估计不会来,城里不是有镇国公府吗?真想再见一眼大将军,以前我没通过狮虎军考核,想来真是遗憾呀。”旁边一个老兵闭着眼,回想着年轻时的考核,那时的他还是刚刚入伍,因为考核狮虎军有幸远远见过大将军一眼,不过隔得有点远。
两人都是老兵,退伍后家里也没人了,就被安排到了驿站养老,聊着过去的丰功伟绩,也没有注意到一辆马车来到了近前多时。
“两位老弟,告诉朱老头,狮虎军老兵来看他了,叫他准备下刨猪汤。”宫言走出马车后笑着说道。
“好嘞,老大哥你是狮虎军退下来的?哪个将军手下的兵?”张三热情的说道,他最是羡慕那些狮虎军老兵了。
旁边的老兵就像雷劈了一样,立马站直身体,“原玉林军老卒,关刀,拜见大将军!”
“玉林军可是我参军的第一支军呀,我们算是同僚,今晚我们喝百花酿,吃刨猪汤,重温战友情。”宫言亲热的说道。
旁边的张三现在已经快被吓死了,不过一想到刚才大将军的话,立马向驿站内跑去,边跑边说,“大将军来看我们了,朱大哥,你赶紧的,大将军要吃刨猪汤,李四,你也赶紧去杀猪去。”
不多时整个驿站都热闹了起来,虽然加上宫言、魏庄才七个人,但是里面就好像战争时的一个小队,刚完成一个任务,大家聚在一起聊天打屁。
聊累了宫言坐在驿站院子里的一颗大树下闭目养神,旁边魏庄饶有兴趣的看着朱老头做着刨猪汤,其余几个老兵均看向树下的大将军。
“大将军,还是这么随意,我老关这辈子就服大将军,我丰国有大将军是丰国的福气,那些文官还说大将军要反,去他吖的。”关老头一脸悲愤的说道。
旁边几人都是属于宫言的兵,宫言一生起于微末,虽说亲军是狮虎军,但是那也是他成名后才建立的,成名前他也在很多军队里当过主帅。
各方势力均都等着宫阎王临城之行的结果,他若反,则大陆乱,丰国也不再是铁板一块。
阎王离府,小鬼生乱。不外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