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求求您了，您去看看公主吧！她已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没吃东西了……”

　　明月看向阿古拉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位殿下一直在陛下身边忙碌着，她根本见不到人。而塔吉也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直到今天她才有机会见二殿下一面。

　　她真的太担心公主了，大殿下明明看见公主已经受不了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说那种话？要是公主有什么三长两短……

　　明月不敢再往下想。

　　阿古拉的眉宇间失去了往日飞扬的神采，只是和巴雅尔一样阴着张脸说道：“带我去找格丽亚。”

　　“好，好！谢谢殿下！”

　　本以为会被拒绝的明月愣了一下便立刻带着阿古拉向格丽亚居住的院落跑去。

　　依旧的，格丽亚不肯开门。

　　不论明月和阿古拉说什么，屋里都没有半点动静。

　　“拿刀来。”

　　阿古拉吩咐道。

　　“什么？殿下你要刀干什么？”

　　“去。”

　　“是……”

　　不明所以的明月犹豫了一下，便匆匆去一旁的屋子里拿了把弯刀过来。

　　阿古拉接过刀，颇为嫌弃地在手里掂了掂，便拔了出来，向门劈去。

　　阿古拉一脚把坏的不成样子的门踹开，那巨大的声响让明月感觉到一股没由来的恐惧。

　　此时她才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二殿下今天太反常了。

　　“格丽亚，你别在这里跟我装睡。要么你自己在这里当个自欺欺人的懦夫，要么起来，跟我去见父汗。”

　　缩在被子里的格丽亚动了动，但依旧没有从里面钻出来。

　　“格丽亚，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再不去，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

　　阿古拉说到这里深吸口气，强忍着情绪说道：

　　“你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父汗了。”

　　“什么？”

　　一个极其沙哑且虚弱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格丽亚的头从锦被中探了出来，用她那红肿的眼睛迷茫地看着阿古拉，仿佛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父汗病的很重，你确定……你要继续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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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安笑着用草扫了扫自己隔壁的“狱友”。

　　“喂，不打算聊一聊吗，陛、下？”

　　那个男人的身子剧烈地抖了抖，然后看向了何安。

　　许久之后，他才用沙哑的嗓音问道：“你是……安茂的儿子？”

　　“你这样子很不礼貌，先父的名讳也是你随便能叫的？”

　　何安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皇帝却不甚在意，甚至微微勾起了他那早已干裂的唇。

　　“乱臣贼子，敬之何用？”

　　“乱臣贼子？”

　　何安轻蔑地勾了勾唇角。

　　确实，他父亲拥兵自重，把全国将近一半的兵力都攥在手里之后还不满足，私下里招兵买马组练私军，甚至无数次谋划该如何直取京城夺得皇位，但是——

　　“你知不知道他在知道你断了他的粮草和援军之后，已然选择带着那几千人死守城池，半步不退？”

　　临患不忘国，忠也。

　　这是他二哥告诉他的。

　　况且，这狗皇帝整日骄奢淫逸，大兴土木，赏私劳罚私怨，完全不顾黎民百姓死活，他父亲夺了皇位又有何不可？

　　“呵，你真以为安茂是这种不知变通的人？他只不过是被那个叫什么巴拉的斩断了后路，骑虎难下……死守城池半步不退？呵，笑话……”

　　当初的战报他记得清楚得很，一切都在按着他计划的去走。

　　安茂因为后援不足战死沙场，安家从此陨落。他所选中的年轻将领们将会奔赴沙场，分散那些老将的兵权，然后击退匈奴……

　　可惜，他没想到，这次匈奴的骑兵是在玩儿真的。

　　他们没有想往常一样只是到城池中掠夺一些衣食便离开，而是乘胜追击，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确实是他失误了。

　　他其实也想通了，他杨钊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庶子走到现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最多不就是碗口大的一块疤吗？

　　只不过杨煊那孩子，身为太子，连跟其他人一样痛痛快快地去死都做不到，只能被迫跟他一样关在这里受苦。

　　毕竟是从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太子沦落成阶下囚，他没疯掉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虽然杨煊现在的状态跟疯了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何安沉默许久，把杨钊的话彻底消化清楚之后问道：“我记得你还有个儿子，叫杨烨？”

　　“你记得倒清楚，朕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儿子了。”

　　杨烨和自己很像，都是宫女所处，无权无势，也不得宠。

　　只不过那个孩子太有野心，而且还不大懂得收敛，被太子党的人多次弹劾，最后自己不得不把他打发到南方去了。

　　他到了南方也算安生，不仅没有过度嫌弃南方艰苦的环境，还收敛了锋芒，一心一意地在那里开荒种粮，混的不赖。

　　可能是因为南方偏远，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儿子存在感太低，反正那群狄人在处理皇室宗族的时候独独把杨烨给漏过去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他还在南方？”

　　何安其实一开始也不知道有这么个人，毕竟他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一直在北疆，几乎没有来过京城，以至于他和京城这些大小官员属于一种知名不知人的状态。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身份早就被戳穿了。

　　“朕比较好奇，你突然问他做什么？”

　　“和你没关系。”

　　“怎么，你想处理掉那蛮子之后扶那小子上位？”

　　“你……你还真敢想啊。”

　　想法被一眼看透，这让何安很不舒服。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整日里昏庸度日的皇帝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明明有一个极其好用的脑子，怎么就没连带着生出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呢？

　　“你可歇着吧。量力而动，听过没有？”

　　“我们不一样。”

　　“怎么？你还有法子从这里吗出去？”

　　杨钊是真的有些好奇，这个在安茂与他的书信里频频称赞的孩子，能做到什么地步。

　　“你不会希望我出去的。”

　　等他出去之后，第一个就要处理掉这个人模人样的狗皇帝。

　　他本来还想好了，如果这杨钊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他就算是自认倒霉，是他父亲生不逢时。可是现在，明显不是这样。

　　杨钊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你要是出去的话，可以去御书房，东北角的花瓶里有个匣子，里面是虎符，大概能调动五千精兵。”

　　杨钊把头发撩了撩，露出他整张脸来。

　　“你什么意思？”

　　“怎么，你出去还打算投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