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汗，你这是……”

　　阿古拉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一时间不知所措。

　　不对，男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父汗脸色很不好。

　　“行了，你先下去吧。”

　　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那人先离开。

　　阿古拉好奇地瞥了一眼，是个汉人。

　　父汗终于对那些汉人的无理要求感到厌烦了吗？太不容易了。

　　“是……是……”

　　男人声音都发着颤地离开了。

　　“阿古拉，你来干什么？”

　　“父汗，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皇帝对自己这个二儿子爱说本族话感到非常满意。

　　他是真的不愿意去学那汉人说话，而且也学不大会，甚至听起来都费劲。

　　他年纪也不小了，早就到了考虑继承人的时候了。可是自己就这两个儿子可选，搞得他十分头疼。

　　巴雅尔倒是有勇有谋，只不过脾气软，还和那群汉人走得太近，觉得汉人什么都好。只怕掌权之后连自己叫什么都得给改了。

　　阿古拉有勇，而且一门心思都为本族考虑。只不过谋略不足，而且对待汉人态度过于极端，也让他放心不下。

　　这两个孩子一个适合当谋臣，一个适合当将领，就没一个适合当一个领袖！

　　他也知道，这件事定的越早越好，往后拖是没什么好处的。

　　不过好在这兄弟俩关系和睦，不像他那时候，为了一个位置争得你死我活。

　　“什么怎么想的？”

　　“何安啊！父汗，您为什么非要对一个汉人小子这么好？不会真的打算让格丽亚她……”

　　阿古拉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编好的词儿了。

　　父汗这个样子，真的太急人了！

　　“呵。”

　　皇帝只是冷笑一声，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古拉，你什么时候能再长大一点？”

　　“什么？”

　　“等着吧，等夜宴的时候，你会明白一切的。”

　　“父汗你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的……”

　　“回去吧，阿古拉。我还有事要做。”

　　“我……好。”

　　父汗到底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阿古拉离开之后，皇帝满脸阴翳地看着呈上来的行程安排。

　　何安吗？就先让他再高兴一些日子。

　　“何安！你看看我……何安？”

　　拿着一只小风车的格丽亚推开了何安的房门，却发现何安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真是的，又找不到人了。

　　算了，等他一会儿好了。

　　自己好不容易学会怎么做风车，还想让他夸夸自己呢，结果人不在。

　　自顾自地玩儿了会儿小风车，格丽亚便坐不住了。

　　一双眼睛四处扫荡着，终于，在柜顶上发现了一些东西。

　　有点靠里，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不过露出来的部分用纸包起来，像是之前何安给她买的点心。

　　何安真是的，干嘛把点心放这么高？是怕她偷吃还是防老鼠啊？

　　不过老鼠好像是会爬墙的，放这么高也没用啊。

　　搬了张椅子过来，却发现上面的东西远比自己看到的多得多。

　　蜡烛，小酒坛，点心，花生，还有一个小包袱，里面有花花绿绿的纸，看起来好看极了。

　　“格丽亚，你在干什么？”

　　刚踮起脚想伸手去拿，就听见身后传来何安的声音。

　　“啊！”

　　一个没站稳，格丽亚整个人摔了下去。

　　一双手死死地捂住眼睛，等待接下来的一声闷响和疼痛。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发生，等格丽亚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了何安的脸。

　　“啊，何安？”

　　“不然呢？还能是别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哈……”

　　“你先起来？”

　　“哦，好的好的。”

　　格丽亚连忙站直，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何安活动了活动刚才接格丽亚的胳膊，行吧，下次不能这么冲动了。接格丽亚这一下子，胳膊居然有点撑不住……

　　两个人尴尬地面对面站了一会儿，何安问道：“你刚才在找什么？”

　　“明明是你私自藏点心！还有好看的画！你又有好玩的东西不告诉我！”

　　“你……那不是……”

　　听见格丽亚这话，何安提着的一颗心瞬间放下了。

　　也是，格丽亚这没心没肺的，能看出什么来？

　　“不是什么？我告诉你，我可聪明了，一眼就能看见，你可别骗我。还有！你为什么要吓我？”

　　“我没吓你啊……”

　　算了，格丽亚就跟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你就有。你还害我差点摔……”

　　“好吧，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诶？真的吗？”

　　格丽亚听这话瞬间高兴了。

　　“那我要吃点心，你给我剥花生，还要上面的画！”

　　“……”

　　“怎么？不行吗？”

　　“也不是。”

　　何安深吸口气，摸了摸格丽亚的头。

　　“点心和花生可以，但是上面的画不行。”

　　“为什么？”

　　“那个啊……是我们用来作法的。怎么？你想当个巫婆吗？”

　　“巫婆？不要！我才不要。”

　　格丽亚听了直摇头。

　　“那不就得了？你要是喜欢，我回头给你买可以拿着玩儿的那种。乖。”

　　“好！”

　　格丽亚想了想，问道：“你下午忙吗？”

　　“你有事？”

　　“带我出去玩儿！”

　　大哥和二哥都在忙狩猎的事，都没空带她玩儿了。明月也是，整天坐在那里收拾东西，收了装装了收，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带过去，就别提跟自己去玩儿了。

　　“好吧，想去哪？”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本应随着日落归家的摊贩并没有着急回家，反而点亮了灯，吆喝得更起劲了。

　　“哇！好漂亮！”

　　又是格丽亚头一次遇见的景象。

　　站在城楼上，看着被无数盏灯点亮的长街，格丽亚想起了祖母给她讲过的故事。

　　在天上的街市，似乎就应该是这个模样。

　　“等上元节的时候，更热闹。”

　　“上元节？”

　　“对。正月十五，街道上会摆满各种各样的花灯，莲花的，锦鲤的，兔子的，胖娃娃的……什么样的都有，五颜六色的，特别好看。”

　　格丽亚从何安的眼睛里，感觉他已经随着灯光回到了那个令人神往的日子。

　　“街上也有很多摊贩，卖各种东西，什么都有。还有演杂技的，唱戏的，特别好看。”

　　“哇！什么时候上元节？”

　　“说了啊，正月十五。呃……大概还要十个月吧。”

　　“啊？这么久？”

　　格丽亚撇着嘴开始数自己的手指头。

　　十个月，一个月差不多有三十天，三十……十个三十……那不得将近三百天？这要好久好久啊！

　　“别这样啊，还有其他的节日，够你玩儿的了。”

　　“真的吗？还有什么？”

　　“我想想啊……节气就先不说了。还有五月初五的端午，吃粽子赛龙舟。七月七七夕，你可以去乞巧玩儿。七月十五中元，八月十五中秋，中秋你可以吃月饼。九月九重阳，可以爬山赏菊，还有喝酒。”

　　格丽亚的眼镜里又开始冒小星星了。

　　“还有吗还有吗？”

　　“多着呢，我就给你说了些比较热闹的。吃的玩儿的都有，够你开心的了。”

　　“哇！太棒了！那……那最近的有什么？五月也还要好久呢。”

　　“这……最近的，寒食和清明吧。”

　　“真的吗？什么时候？有什么好玩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