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病怏怏的陆冰瑶坐在窗前摆弄着哥哥送给她的那只小木马。昨晚,她梦见哥哥陆子昂挥着手对她笑,从早上一起来,她的心里就慌得很,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婢女瑾儿慌慌张张的跑进屋来,对着陆冰瑶哭道:“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大公子他......他......”
陆冰瑶心里一咯噔,忐忑不安的站了起来,握紧小木马,盯着瑾儿问道:“瑾儿,你怎么哭了,我哥哥怎么了?”
瑾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伤心道:“小姐,大公子没了!”
瑾儿的话如五雷轰顶,陆冰瑶脚下一晃荡,手一松,小木马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陆冰瑶打了个冷颤,抖着嘴角不肯接受实事,目光呆滞道:“没了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哥哥死了吗?不会的!我哥哥怎么会死呢?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瑾儿扶着陆冰瑶哭诉道:“小姐,是真的!老爷刚刚下朝回来,奴婢亲耳听见他对老管家说,北朔起兵突袭了北霞关,北霞关丢了,大公子也战死了!尸骨无存啊!”
“哥哥!哥哥!”陆冰瑶揪着心叫了两声哥哥,眼泪唰唰直流,丢了魂一样呆呆的盯着地上那两半小木马看,突然,她一把推开瑾儿,发疯一般的跑了出去。
“小姐!”瑾儿一边追一边叫。
陆冰瑶跑到前殿去找陆明,没找着又跑到陆明的书房,结果还是没人,碰到管家,才从管家嘴里得知陆明此刻在陆子昂的房间里。
陆冰瑶又一路疯跑,来到了哥哥陆子昂的住处,一眼就看见了陆明独自一人站在房间里。
陆冰瑶放慢脚步,一步一步走到陆明的身后,悲痛道:“爹爹,哥哥死了,是真的吗?”
陆冰瑶的出现让陆明微微一惊,转过身来,老泪纵横道:“是真的,你哥哥战死沙场了,埋骨他乡,再也回不来了!”
陆冰瑶泪如雨下,唇齿颤动,对陆明讽刺道:“原来爹爹也会哭啊?记得娘亲死的时候,爹爹一滴眼泪也没有,我还以为爹爹是没有感情的人呢!”
陆明心中沉痛,闭目轻叹道:“冰瑶,你还是不了解爹爹啊!爹爹若对你娘没有感情,这么多年爹爹为何不续弦呢?子昂是我唯一的儿子,他现在死了,爹爹的心痛如刀绞啊!”
陆冰瑶冷冷一哼,责怪道:“哥哥死了你才心痛,哥哥活着的时候,你可心疼过他?当年是你气走了哥哥,哥哥落到今日这结局,都是你造成的!他不会原谅你的,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陆明既无奈又愧疚道:“你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娘,是我害了子昂,我不求你们原谅!你要恨爹爹,就继续恨吧!”
陆明说罢,丢下陆冰瑶不理,对着站在门口的婢女瑾儿嘱咐道:“瑾儿,照顾好小姐,她的身体还未全愈,别让她吹风。”
瑾儿轻声应道:“老爷,瑾儿会照顾好小姐的,您也要注意身体啊。”
陆明背着双手回头看了一眼陆冰瑶,叹着气离开了。
瑾儿走到陆冰瑶跟前,劝道:“小姐,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小姐节哀啊。其实,小姐误会老爷了,老爷并不是不疼大公子,他只是不懂得表达而已。奴婢经常看到老爷一个人来这房间里默默流泪呢!你看这大公子的房间,收拾得多干净啊,这摆设也从未变过,老爷是天天盼着大公子早日回家啊!”
陆冰瑶泪眼婆娑的看着瑾儿:“可如今,哥哥再也回不了家了呀!”
瑾儿心疼的把陆冰瑶搂进怀里,泣涕连连道:“小姐,你想哭便哭吧,瑾儿陪你一起哭。”
主仆两人就这样抱头痛哭起来。哭了一阵儿后,瑾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陆冰瑶说道:“对了,小姐,瑾儿忘了告诉你,瑾儿还听到老爷对管家说,扬武将军明日就要随太子殿下一起出征了。”
陆冰瑶大惊:“出征!”
瑾儿点点头,说道:“是啊!这北霞关丢了,总得夺回来吧!不然大公子和那些将士不是白死了吗?北朔欺人太甚,竟然搞背后突袭,相信这次太子殿下和扬武将军定把那些北朔兵打得落花流水!”
陆冰瑶神情恍惚,瑾儿看出了陆冰瑶的心思,问道:“小姐是在担心扬武将军吗?”
陆冰瑶回过神来,说道:“太子殿下和扬武将军都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这次他们两人一起出征作战,我相信北霞关一定很快就会夺回来的。”
瑾儿点点头,为陆冰瑶担心道:“只是,也不知道扬武将军这一走,得多久才能回来啊,小姐出事后,他不是说要娶小姐吗?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他来看一眼小姐!”
陆冰瑶问道:“怎么,你不讨厌他了?”
瑾儿拉着陆冰瑶的手说道:“小姐这般喜欢扬武将军,我再讨厌又有什么用呢?只要小姐好好的,瑾儿就开心。”
陆冰瑶深受感动,伸手擦了擦瑾儿眼角的泪,说道:“瑾儿,有你陪在我身边真好,谢谢你。”
瑾儿红着眼圈笑道:“小姐,你跟我说什么谢呢!应该是瑾儿谢谢小姐才对,当年若不是小姐收留了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要饭呢!这辈子,瑾儿都要陪着小姐!小姐以后嫁人了可不能丢下瑾儿!”
陆冰瑶轻声安慰道:“傻瓜,我早已把你当作好妹妹,我怎么会丢下你呢?”
瑾儿一把抱住陆冰瑶,又笑又哭道:“小姐真好!”
陆冰瑶拍拍瑾儿的背,说道:“好了,我们都别哭了,哥哥虽然身死异乡,但这后事不能不办,得找个法师把哥哥的魂接回家,也好让哥哥走得安心啊!”
“嗯。”瑾儿抹抹泪,然后扶着陆冰瑶一起离开了陆子昂的房间。
......
李凌风跟随太子萧南到军营集结队伍,一切安排妥当后已是午后,两人各自分开,一个回东宫,一个回将军府。
李凌风心神不宁的的走在上京城街头,他就要出征了,江梅心还逍遥法外,将军府真能安然无恙吗?太子殿下刚刚成婚就忍心丢下小妹,信誓旦旦的要上战场杀敌,如此心急真的只为了建功立业吗?还是在计划什么呢?父亲在朝堂上极力阻拦此事,到底又是为何呢?
“簪子,好看的簪子啊!”街边的小贩高声叫卖道。
李凌风被小贩的叫卖声吸引住,他走到铺子前,盯着铺面上样式各异的发簪细细的看。
小贩认得李凌风,热情招待道:“扬武将军想买簪子吗?我家的簪子可漂亮了,全是带花的呢!你看,有玉兰花的,有芙蓉花的,有鸢尾花的......”
“有红梅花的吗?”李凌风打断了小贩的话。
“红梅花......”小贩挠着头想了一想,说道,“有!将军,你稍等片刻,我得找一找!”
李凌风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小贩翻出了一个精巧的盒子,当着李凌风的面打开一看,正是一支做工极细的红梅花发簪,李凌风欣喜不已:“就要它了!”
小贩乐呵呵道:“将军的眼光真好,这支红梅花式的发簪可是精品中的精品啊!也不知哪家的姑娘有这等好福气。”
李凌风只是淡淡一笑,把钱付了后就拿着发簪走了。
李凌风前脚刚走,旁边的一个小贩就凑到卖簪子的小贩跟前,小声嘀咕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啊!扬武将军那两根手指是怎么断的你这么快就忘了?这上京城谁不知道扬武将军一直喜欢的姑娘是他的小妹啊!他买这簪子,肯定是送给太子妃的。”
卖簪子的小贩不以为然道:“那可不一定,将军府的五小姐都已经是太子妃了,扬武将军早就死心了!扬武将军不是很快就要娶丞相府的千金了吗,这簪子啊,没准儿就是送给陆姑娘的!”
正当两人嘀咕得正起劲儿的时候,李凌风突然折返回来,把两个小贩吓了一跳,卖簪子的小贩对着李凌风尴尬一笑:“扬......扬武将军,我们不是......不是有意要讨论您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凌风不仅没有为难两人,还对着小贩礼貌性的一笑,说道:“我还想再买一支芙蓉花式的发簪,有吗?”
小贩连连点头:“有有有,我现在就拿给将军!”
小贩转身就把铺面上现成的一支芙蓉花簪子拿给了李凌风,说道:“将军,这支芙蓉花的簪子只是普通做工,所以没有包装盒子,您不介意吧?”
“没关系。”李凌风把钱付后就走了。
看着李凌风走远后,卖簪子的小贩才松了一大口气,对着旁边的小贩责怪道:“都怪你,没事瞎唠什么嗑呀!还好扬武将军亲民,若换成别人,找把我俩抓走了!”
那小贩歪头八卦道:“扬武将军一次买了两支簪子,莫非是太子妃和相府千金一人一只!”
卖簪子的小贩打发道:“去去去,回你的摊位去,我还得做生意呢!”
“真没劲儿!”
“......”
李凌风边走边看着手上的两支发簪,心事重重。赵云琛正好带着一队人手经过街上,远远看着李凌风独自一人走着,开心的跑上前去:“凌风大哥!”
李凌风吃了一惊,神色慌张的把发簪收了起来,赵云琛笑道:“凌风大哥,藏什么东西呢?”
李凌风摇摇头微微一笑:“没......没什么。”
赵云琛也没追问,转开话题道:“对了,凌风大哥,今早你和殿下一起上朝,北霞关一事商议的如何?陛下有何打算?”
李凌风皱起眉头面色沉重道:“云琛,我和殿下明日就要出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