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毅枫一把抱住了佳人,本以为多少会遭遇些挣扎反抗,却没想到,怀里这个除了回头看一眼小厮以外,竟再没了反应,反而紧皱着眉头,好像在思索什么愁事一般。
可这落在钟毅枫的眼里,反倒有些煞风景了,他喜欢烈性些的美人,越反抗,越有味道,不然好生送回屋子里去,在送杯药茶岂不轻松。他这边在外头就忽然动手,原本就是为了一睹小美人惊慌失措中的娇态。
而像怀里这个,既不推拒也不逢迎,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难道是个傻的?还是当他钟毅枫是个死的?
钟毅枫捏住司轻音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目光凶恶,“看着我!”
司轻音就真的如言看着他,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既然来了严府,总要见见朋友的,还请钟公子帮忙请一下严复一。”
那云淡风轻的态度,还真是不把他看在眼里的样子。
钟毅枫看着她的目光变了变,捏着她的手却更紧了,“你还真以为什么人都能见二公子的?”他笑得狂妄,“我劝你,那些小心思都收收,进了我的院子,就是我的人。要想日子好过,就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讨我的欢心。”说完,他笑容一敛,随手一推,将司轻音推倒在地,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嘴里却是对旁人吩咐,“把他拉下去,洗刷干净,爷今晚上要好好舒坦舒坦。”
立时就有仆从过来拉人,司轻音扭头,目光贴在郝季末身上,“你要是现在还演戏,我可就真把你退到阿姐那去了。”
郝季末挣动得正开心,忽然对上司轻音冰凉的眼神,整个人就定住了,他眨巴两下眼睛,忽然站起身来,刚才还压制他的几个小厮,立时被弹飞出去,远远跌在地上,瞬间失去意识。
这边拉住司轻音的仆从见了,自然也不敢上前,手上抖了几抖,竟然松开她撒腿跑了。
钟毅枫并未走远,见着如此变故,只愣了一瞬,竟然也跟着撒腿就跑。
他这反应速度,连司轻音都不禁要赞叹一声,如此审时度势,不要脸面,还真不是一般公子哥做得出来的。
可他再快又怎么会是郝季末的对手,不过眨眼间,在场的所有人就都倒地不起,人事不知了。
司轻音走过去,踢了踢昏迷的钟毅枫,扭头看向郝季末,“能不能一起带走?”
郝季末露出嫌弃模样,但还是点了点头。
回公主府的路上,郝季末在房顶间飞跃的速度并不算快,所以司轻音还算适应,且又余力说话,“我刚才还以为你真中毒,功力全失了。”
郝季末好似受到侮辱一般,反驳道,“怎么可能!不对呀,你要是认为我中毒了,你最后还让我救你?”
司轻音悠悠打个哈欠,“我就是随便试试,死马当做活马医而已。”
郝季末磨了磨牙,“主子,你居然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我该信你?”
“当然了!”郝季末脚下一停,脸上气鼓鼓的,迎风立在屋檐之上。
司轻音从他背上伸出手来,捏住他一侧腮肉,嘴巴正好贴在他耳边,“你知道怎么才能做好一个小厮,怎么才能让我信你吗?”
郝季末耳朵发痒,一边缩脖子,一边瞪圆眼睛,“怎么做?”
“当然是讨主子欢心啊。”
“怎么讨?”
司轻音在他身后笑了一下,心道,既然你要演戏,那就好好演吧,“你主子我喜欢听话的,乖巧的。”
郝季末哦了一声,眼睛一转,“我最听话了。”
司轻音就拍了拍他脑袋,“走吧。”
回到公主府,凝云盯着双通红的眼睛,一见她就扑了过来。
皇帝已经下了旨让她即刻入府,因为担心,还悄悄派了人来询问,公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全府人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好容易等到司轻音回府,又见主子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样。
凝云的眼泪说来就来,司轻音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你等会儿再哭,我现在太忙!”
被郝季末一路拎回来的钟毅枫被管家带了下去,交待要严加看管,仔细审问。同时派人去查看一下,这个严府与钟毅枫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个男孩说的什么数十侍人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严府是派人查过的,就算之前查得浅,也没道理有这么大的疏漏。到底是底下人不尽心,还是自己身边已经不干净了,这个也得详查。
凝云被封了口,却还是执拗的把吃食端到司轻音面前来,跟在她后边的还有府里的郎中。
凝云不说话,哭也不出声,只跪在司轻音脚边眼巴巴的候着。
司轻音无可奈何,只能让郎中过来诊脉,同时喝了托盘里的肉粥。
“主子受了惊吓,伤了胆气,又连日颠簸,伤了脾胃,合该好好调养一番,属下这就去为主子煎药。”
司轻音拦住他,“若不吃药,能伤根本吗?”
郎中沉思,悄悄看了凝云一眼。
司轻音大喝一声,“看她干什么!说实话!”
郎中跪俯倒地,“主子一向年轻体健,虽然连日操劳,也不过是缺少睡眠,饮食上有些不妥当。便是不服药,也伤不到根本。”
司轻音挥手叫他下去,也不让备药,对着凝云说笑,“我这脸色是不是特别难看?我得保持住这模样,这样明天及笄大典上,才对得起我这个病弱的名声。”
凝云眼眶里泪水又凝聚起来,司轻音连忙侧开头去,并不看她。
“今天是严家二房交粮的日子?”
“是,只等入夜之后。”
司轻音沉思片刻,低声自语,“这严家最近出的事情有点多。我总是心里头有些不安稳。”
严家二房卖粮,巧遇钟毅枫最后却到了严府的院子,而且昨天夜里被抓的世家公子里,也没有严家的人。
凝云忽然道,“空山醒了,她说若是主子对卖粮一事有所迟疑,可以问问褚浪的意见。”
司轻音眯了眯眼,“褚浪?”但是问意见是来不及了,她马上就要入宫,实在等不及这一来一回的询问时间,“这些粮食,是一定得要的,这样,让花影去找褚浪,让他们两个商量着办,我入了宫,不是天大的事,不用过来问我。”
凝云张了张嘴,到底垂下了头。
司轻音在她头上摸了一把,“让空山再养养吧。”
凝云跪倒,额头轻轻贴在地面上。
司轻音为了保持这幅虚弱模样,直到出门,也只肯喝了一碗热粥,但凝云给她备下的桂花糖,还是在怀里踹了几颗。
这一次终于用了公主规制的马车,车夫随从,并着府里的太医,一群人浩浩荡荡却又显露故意的低调,终于在日落之前进了皇城的门。
才一落脚,皇帝就派来人关切她的身体,小公主柔柔弱弱的谢了恩,才接见了主持明日大典的祭酒大人。
原本这一日,公主是应该实地走一遍流程的,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就算是简化了不少,但祭礼依旧繁琐,也不是嘴上说一边,就能记住不出错的。但公主病着,耽误了入宫的时辰,现在又脸色惨白的瘫在床上,实在不适合实地演练。
祭酒仔仔细细的把一应注意事项都讲给公主听。但公主病重,目光都是散乱了,哪里又能记得住呢。祭酒无法,最后只能借了个小徒弟给公主。明日大典时,就由这个小徒在一边随侍指点。
“多谢大人体谅。”司轻音半窝在榻上,合着纱帘给祭酒行礼,“只是,我如今病重,明日祭台上那许多台阶,我怕是爬不动了。”
祭酒连忙回礼,面上也是一片愁云,这个事儿他不是没想到过,但是就连帝王祭天时,那祭台都是须得一步一步走上去的。一个公主及笄,总不能被人给抬上去吧。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