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朝贺
“这是大祭司的意思还是圣帝的意思?”秦昭月问道。
玄谨皱了皱眉道:“南疆本是一体,圣帝与大祭司多年来既为君臣,又是挚友,自然想法一致。”
听到这里,秦昭月大概明白了,这肯定是那什么大祭司的意思,圣帝向来自大,怎么会把区区一个谋臣放在眼里。
“回禀大祭司,就说昭月定不负所望。”
“如此甚好,奴退下了。”
玄谨说完后即躬身后退。
新皇的登基大典终于如期而至,这一日,西楚盛京家家户户高挂灯笼,沿途设彩,凡是能夸得新皇一两句的都有赏钱。
此令一出,百姓们全体出动,争先恐后地大夸特夸新皇,什么仁义之君,天神下凡,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只有想不到的,就没有这些人说不出口的。
秦昭月到达皇宫外围的时候便被这景象给惊呆了。
她一路乘坐着车舆昏昏欲睡,走到这里,忽然听见人群里不知是谁念了一句:“赭衣越龙袍,弑兄得天诛。”
秦昭月精神一震,忙撩起车帘往外面看。
此言一出,出声那人瞬间就被皇城卫队给揪出来了,百姓们也一哄而散,生怕遭了这人的牵连,但还有些好事者仍然站的远远地观望。
比如秦昭月!
只见那人马上被卫队首领卸了下巴,免得他再吐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脏话。
秦昭月难得看到这么有“骨气”的人,下令停车。
兰若兮劝道:“圣女,奴以为,此时应当尽快进宫,如果西楚新皇知道圣女目睹了这样的丑闻,怕是会不悦。”
秦昭月歇了心思,坐着车舆很快进去了朝奉宫。
西楚的建筑跟南疆有着很大的不同,南疆皇宫整体色调偏暗,非常符合一个养蛊国家该有的阴森气质。
昭月在南疆生活的这段时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除了必须参与的活动之外,很多时候她都待在圣女宫里逗弄那些蛊虫,初一到西楚皇宫,昭月才真正感受到大国壮丽肃穆的气息。
行至朝奉宫,早有人在此等候。那公公自称姓路,握着拂尘朝她行礼,“奴路鸣奉旨在此接引,请尊贵的圣女下舆。”唱喏的同时,路公公抬臂俯身,做出恭请的姿态。
先是一串悦耳的铃铛声,路公公未敢抬头,感受到自己的手臂上有温热的重感。
他悄悄抬目,便看见一只戴着金丝臂环的柔荑落在自己手臂上,隔着衫子,那柔软的触感只是一瞬间,紧接着他才嗅到一阵芬芳,似是桂子香,还没来得及分辨,秦昭月已越过他下了车。
路公公收回手,又见后方跟着的侍女也是上等的姿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不过他毕竟有分寸,马上收回心思,与秦昭月客套几句便在前面引路。他极有眼力,瞧出秦昭月跟在后面不言语,估计是无聊,便一边引路一边介绍沿途风景。
正当他说到今年梧桐树长得格外好,正是大好寓意之时,秦昭月挂在脖子上的玉佩突然热了起来。
秦昭月感受到温度,悄悄瞥了一眼兰若兮,她走在斜后方,低垂着头,并没有注意自己。于是昭月抬手将玉佩平放握在掌心,明显感受到指尖处最灼热。
秦昭月松开手,路公公还在喋喋不休,等她再次偷瞄兰若兮,发现她目光沉静,只有身子与她的距离短了一点。
暗骂了一句混蛋,秦昭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朝着兰若兮甜甜地笑。
“兰姐姐,今日出门时,玄谨姑姑跟我说起楚皇陛下,夸赞他治国有方,刚才又听路公公说起梧桐长得正好,想是应了凤栖梧桐的景,可我这么大以来都没见过梧桐树,错过这次,恐怕以后也难见得了。”
路公公听闻,有些得意她的夸赞,细声劝道:“圣女远道而来,如若是平日,奴定引圣女去观那梧桐,可今日却怕错过了觐见的时辰。”
秦昭月捂唇笑道:“原本也没想着要去,只不过心里想着,却未曾亲眼见见那种葱郁的树木,有些遗憾罢了。”
说完,她还叹了口气,直把那公公也叹得颇觉遗憾。
兰若兮仍是低垂着头,闻言只恭恭敬敬地说:“圣女,觐见要紧,梧桐可以来日再看。”
秦昭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好事,眉开眼笑了。
兰若兮皱眉,正欲再次规劝,却看到秦昭月期待的目光投向自己,紧接着又听到她说:“兰姐姐,今日事忙,可我又实在想看那梧桐,不如这样,你替我走一趟,若是看到那树便寥寥画上几笔,也让我见见那是何等的盛况。”
兰若兮刚要拒绝,秦昭月又带着点小心的神色瞄她,“我知兰姐姐此行也想瞻仰楚皇陛下的气度,但请兰姐姐放心,我定会代南疆献上我国的诚意。”
话说到这儿,兰若兮是不得不去了。
路公公瞧着堂堂圣女让奴婢办事还要低声下气,深深地怀疑了一把南疆的权位高低,当然这与他无关,不过为了自己的差事顺利,他帮腔道:“兰姑娘不如就替圣女走一遭,圣女有奴领着,定不会有差池。”
兰若兮低下眼,朝着秦昭月俯身,“奴尊圣女令。”随后她便在路公公交代的宫女的带领下退出了朝奉宫。
秦昭月送走了她,感觉颇为畅快,连看着面无表情的侍卫都觉得和蔼可亲起来。
再前行就是朝奉宫无极殿,这无极二字,先前黑火未进入沉睡时给她科普过,前任楚皇以武治天下,欲向天求得疆土无极,故此取了这么个名字。
只是他征战四方好不容易得来的疆土,自己还没享受几年就莫名遇上山崩,便宜了自己的弟弟楚延,要她说,人家楚延还是名字起得好,瞧瞧这运气,延年又益寿,称皇又道帝。
路公公禀明内侍,随后秦昭月听见宣声长呼,于是她从随行女官手中接过国礼,款款步入殿内。
今日她穿着露腰的降红色流云褶裙,胸前垂着水滴形的蓝色中空玉佩,贴身上衣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形,一圈圈金丝铃铛沿着她白腻细软的腰肢垂下,肚脐随着她走动的脚步在铃铛下若隐若现。
那裙子也不长,刚好能够她露出纤白的脚踝,走动间,环佩叮当,脑后披散的长发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腰窝,红色的头纱轻轻拂过脚踝上戴着的玛瑙,引人不自觉看向她纤细的脚踝,再注意到她绣鞋上引人遐思的“卿卿”二字,不由得面红耳热。

